林叙白轻轻一笑：“那我不清楚，我只是帮忙带话，问你有没有空，想约你吃顿饭。”

许知棠淡淡一笑，带着一丝俏皮：“那我可能没空。”

程澄凑上来，小声又带着好奇：“这个人是对你有意思吗？他在追你？”

许知棠抬眼，轻笑：“追我的人可不少哦。”

她这句话听着轻巧，却让人感受到她的自信和随性。

程澄眨了眨眼，又凑过去：“那我哥哥怎么办？”

程砚手指在桌沿轻轻敲了下，语气淡淡：“别瞎说，吃你的饭。”

眼角微微流露一丝情绪，却又立刻恢复平静。

林叙白在旁轻轻抿了一口茶，嘴角带着笑，却不出声，只是静静看着这一幕。程砚坐在对面，手稳稳放在桌上，目光不时落在许知棠身上，但表情冷静，从容。心底却像水面下的波纹，轻轻荡漾。

饭吃到后面，桌上的气氛已经彻底松下来。

甜品撤下去以后，程澄还赖在许知棠旁边不肯走，直到被林叙白笑着叫了一声，才慢吞吞地起身。她一边拎自己的包，一边还回头冲许知棠摆手：“那你下次来找我玩。”

“好。”许知棠笑着应了一声。

一行人从餐厅里出来，外面的光线比刚才更斜了一些，透过高层玻璃打在走廊地面上，明亮得有点晃眼。电梯很快到了，陈也和林叙白带着程澄先往酒店那边回，许知棠则抬手晃了晃车钥匙，示意自己往停车场走。

程砚看了她一眼，开口时语气很自然：“我送你过去。”

许知棠先是一顿，随即笑了：“不用，我开车来的。”

“我知道。”程砚神色很稳，“送你到车边。”

这句话说得不重，也没什么刻意的意思，分寸拿捏得很好。许知棠看了他两秒，到底还是没再推，只弯了下唇角：“行。”

停车场在楼下。

两个人一起往电梯那边走，午后的餐厅区依旧安静，只有服务生来回经过时很轻的脚步声。电梯门合上以后，镜面把两个人的身影一并收了进去。空间不大，安静得连呼吸都显得清楚一些。

许知棠站在他旁边，低头看了一眼电梯里不断往下跳的楼层数字，忽然笑了笑：“你今天这顿饭，请得还挺正式。”

程砚偏头看她：“正式一点不好？”

“倒不是不好。”许知棠眼里带了点很轻的笑意，“就是看得出来，你今天是真的想认真谢我。”

电梯“叮”地一声停在地下层。

门打开后，冷气和停车场里特有的空旷感一起扑上来。地面光洁，灯带一路延伸过去，四周安静得很，只能听见两个人并肩往前走时，鞋跟落在地上的轻响。

程砚这才低声开口：“本来就该认真谢你。程澄那次的事，不是你在，我这边未必能那么快放下心。”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比饭桌上更低一点，也更真。

许知棠听完，倒是笑了，侧过脸看他：“程总，你这样我都快不好意思了。”

程砚也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真的。”她把车钥匙在指间转了一下，语气还是轻的，“太客气了。能为帅哥服务，是我的荣幸。”

这句话一出来，停车场里那点原本安静得有些过头的气氛一下就松了。

程砚难得地笑了一下。

不是很明显，却实实在在地落在了脸上。那点本来一直压着的冷感被这一笑冲淡了一层，反而显得整个人更好看。

许知棠显然也看见了，眼里笑意更深了些，却没再继续逗他。

他们顺着车道往前走了一段，许知棠的车停在靠里一点的位置，不远。快走到的时候，她才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偏头问了一句：“你们呢，今天走还是明天走？”

这句话从她嘴里出来就很自然。

毕竟她人在新加坡，问这一句，也只是再普通不过的送别寒暄。

程砚脚步微微慢了一下，回她：“应该很快就走了。”

“这么赶？”

“嗯，这边事情差不多了，后面还有别的安排。”

许知棠点了下头，也没多问，只在走到车边时停下来，伸手按开了车锁。灯闪了两下，车门随之解开。

她回过身，看着程砚，语气还是很松：“那就一路顺利。”

程砚站在离她一步远的位置，目光落在她脸上，停了两秒，才低声回了一句：“谢谢。”

许知棠拉开车门，动作到一半，又像想起什么似的抬头看他：“保持联系。”

这句比刚才那句“一路顺利”还轻一点，却因为从她嘴里说出来，莫名让人心口一动。

程砚看着她，点了下头：“好。”

许知棠笑了笑，这才坐进车里。

车门关上之前，她还隔着车窗冲他抬了下手，算是告别。程砚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慢慢开出车位，尾灯在空旷的地下停车场里划出一道短暂的红光，然后拐过转角，不见了。

四周重新安静下来。

程砚一个人站在那里，忽然觉得刚才那段路好像走得太快了些。

其实也没说什么。

不过是一句谢谢，一句玩笑，一句“你们今天走还是明天走”，再加上一句轻轻巧巧的“保持联系”。可越是这样平常的东西，落在她身上，反而越让人记得住。

他很清楚，自己是真的动了心。

也正因为清楚，才更明白这心思现在不该往前走。

停车场里冷气很足，四周安静得有些发空。程砚站了片刻，才慢慢转身往回走，脚步依旧很稳，只是那点原本被压得很好的情绪，到底还是在心里留下了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