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响了几声,很快接通。
“这么早?”许知棠那边像是刚起没多久,声音里还带着一点没完全散开的松弛,“怎么了?”
“有件事,想跟你确认一下。”
许知棠听出她语气不对,也很快正经下来:“你说。”
林叙白没绕,把眼下最关键的几层讲得很简短。现在得先想办法把陈也的货切出来。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你们是想先转香港?”许知棠问。
“对。”林叙白说。
“那方向是对的。”许知棠答得很快,“陆家这边可以碰,但不能一上来就说太满。只掐住最关键那一下,反而更好开口。”
林叙白开了免提,把手机放到桌上。
唐见夏接过话:“我现在初步想的是,让陆家那边先接承接和排期。只要香港这边能把货稳稳接下来,后面回来的落口我再去敲。广州、珠海我今天都会过一遍。”
“行。”许知棠很利落,“陆家我来谈。你们把货量、时间、现在卡在哪一步这些最核心的信息给我,我先去沟通。”
“别说太满。”唐见夏提醒。
“我知道。”许知棠在那边笑了一下,“只动最关键那一步。”
电话挂断以后,桌上终于静了下来。
林叙白低头看着那张图,过了一会儿,才问:“那现在这条路,算是定了?”
“方向定了。”唐见夏说,“但还差最后一层确认。”
“国内落口?”
“嗯。”唐见夏点头,“广州和珠海,我上午都去碰一下。看哪边更快,也看哪边更顺手。这个定下来,就差不多了。”
林叙白握着杯子,指尖微微收紧一点。
“也就是说……”她看着唐见夏,“如果这两边都能接上,这件事就真有得做了。”
“对。”唐见夏说,“不是空想。”
她顿了顿,又把话往前推了一步。
“到了这一步,就该去见陈也了。”
这句话落下来,林叙白反而更安静了。
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她知道,事情终于要往前走了。
她昨晚站在陈也家窗边打电话的时候,还只是在一团乱里找方向。可到现在,方向已经有了,路径也出来了,下一步就不是再继续猜,而是带着这条路,真的去找陈也。
她抬头问:“什么时候?”
“等我把口岸这边最后一层摸清。”唐见夏看了眼时间,“我中午前再去见两个人。你先回去一趟,看陈也醒了没有。等我这边收完尾,再去见他。”
林叙白点了点头。
“好。”
唐见夏把电脑扣上,顺手把那张路线图推到她面前。
“你先拿着。”她说,“心里有个数。”
林叙白点了点头,把那张图收进包里,动作不快,却很稳。
她心里那股从昨晚开始就一直浮着的不安,到这会儿终于一点点往下沉了。
不是因为事情轻了。
是因为至少,不再是死局了。
两人从咖啡馆出来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太阳有点大,照得路面发白,风里都带了热气。
林叙白回到陈也那边,开门进去的时候,屋里安安静静的,像是没人。
她脚步顿了一下,先去看卧室。
床空了。
床头那杯水也空了,便签纸被人压在一边,边缘微微折起来,看得出来已经看过。
她站在门口,心口猛地空了一下。
几乎就在这个瞬间,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是陈也。
她立刻接起来:“喂?”
那边安静了一下,才传来他还有些哑的声音。
“你出门了?”
林叙白转过身,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客厅,轻声说:“嗯,我出去办了点事。刚回来。”
陈也那边停了一瞬,才开口:“我醒的时候看你不在,家里也没人,就先来公司了。”
林叙白没追问他酒醒了没有,也没问他现在状态怎么样,只低声应了一句:“好。”
她顿了顿,才把后半句说出来:“那我晚点去公司找你。”
电话那头很轻地静了两秒。
“有事?”陈也问。
“有。”林叙白说。
她没多解释,只又补了一句:“见面说。”
陈也那边没再追着问,过了会儿,只低低嗯了一声。
“好。”
电话挂断。
林叙白站在原地,手机还握在手里。屋里很静,窗外的阳光从客厅一路照进来,把地板映得很亮。
她看着那张已经空了的床,忽然很清楚地意识到——
陈也这个人,就算昨晚喝成那样,今天醒来还是会第一时间回公司。
酒会醒,路不会自己出来,压在外头的那批货更不会凭空消失。
所以这件事也确实不能再拖了。
她拿起手机,给唐见夏发了条消息。
——他已经去公司了,我两点过去。
那边回得很快。
——我这边快了。半小时后给你电话。
林叙白看着那行字,站了一会儿,才把手机收起来。
她没立刻再坐下,也没去碰桌上的东西,只是安静地在客厅里站了片刻,像是在把脑子里那些路线、节点、名字,一点点重新顺平。
从这一刻开始,事情就不再只是昨晚那场压得人发闷的夜了。
她们已经把路搭出来了。
剩下的,就是带着这条路,去见陈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