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二十分钟后，消息又进来。

【路家那边已经开始排。】

【南沙那边也在对接。】

林叙白心口微微一动，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一点。

她没有再继续追问，只把手机放到一旁，逼自己继续看资料。可没过多久，屏幕又亮了。

这一次只有很短的一句。

【第一批已经放行，在往香港走。】

林叙白呼吸停了一下。

她低头看着那行字，半天都没动。

直到这一刻，她才终于有了一点很真实的感觉——这件事真的开始往前走了。不是纸上谈兵，不是“有个思路”，而是那批原本卡在外面的货，真的被人从死局里抽了出来，开始往另一条路上走。

她下意识想给陈也发消息，手指点开对话框，却又停住了。

想了几秒，她最后还是什么都没发，只是把手机扣回桌上。

有些事，她知道他现在一定也在等消息。

他比她更清楚每一个节点的分量。

她不想在这种时候去打断他。

这天晚上，陈也果然没有来找她。

他也没有发消息。

直到快十点的时候，唐见夏那边才又回了一条。

【线路对完了。】

【合同和承接文件已经在走。】

【如果后面不出意外，明早第一批就能正式进香港仓。】

这条消息比前面任何一条都更实。

林叙白盯着那句“明早第一批就能正式进香港仓”，忽然有种一直吊着的心终于落下来一点的感觉。

她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

这一整天，从中午到现在，她像是一直都跟着那条线悬着。

直到这时，她才终于能缓过来一点。

可即便这样，她也知道，这还没完。

这只是第一步被接住了。

第二天上午九点多，林叙白刚把电脑打开，手机就响了。

这一次不是消息，是唐见夏直接打来的电话。

她接起来时，心口都不自觉绷了一下。

“喂？”

唐见夏那边的声音听起来也比昨晚松快一点：“第一批到了。”

林叙白怔了一下，随即坐直：“到了？”

“嗯。”唐见夏说，“香港那边已经接上了，现在在进仓。手续没卡，路家那边动作很快，第一轮没问题。”

林叙白握着手机，半天没说话。

唐见夏在那头笑了一下：“你可以松口气了，至少这一轮已经稳住了。”

林叙白低低应了一声，嗓子却莫名有点发紧：“好。”

“后面南沙那边还要继续走，但现在最大的死结已经解开了。”唐见夏顿了顿，又说，“陈也那边，应该很快就会动手。”

林叙白没问“动手”是什么意思。

她其实心里明白。

一旦第一批货真的被香港接住，陈也就已经从原来那个被逼着下水的局里抽出来了。

抽出来以后，他就没有再继续被拿捏的理由。

电话挂断后，林叙白拿着手机，坐了很久。

窗外的光落进来，比昨天下午亮得多。

可她脑子里先冒出来的，还是陈也那张压着疲惫、始终没怎么松过的脸。

她想了想，还是给他发了一条消息。

【见夏说，第一批已经进仓了。】

消息发出去后，她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这一次，那边回得很快。

【嗯。】

【刚收到。】

只两句。

却让她心口忽然一下轻了很多。

她刚想把手机放下，屏幕又跳出来第三条。

【晚上有安排吗？】

林叙白看着那句话，指尖顿住。

她还没来得及回，另一边的陈也已经站在了落地窗前，手里拿着刚挂断电话的手机，神色平静得近乎冷淡。

程砚从门外进来，脚步停在桌前：“香港那边接住了。”

陈也嗯了一声，没什么表情。

“南沙后续也跟上了。”程砚说，“至少这批货，他们拽不回去了。”

陈也垂眼看着外面的天，静了两秒，才淡声开口：“那就不用再跟他们耗了。”

程砚抬头看他。

陈也把手机放到桌上，语气不高，却冷得很稳：“回过去。”

“告诉他们，这事我不做了。”

程砚眼神一沉，立刻明白了。

“明白。”

他转身要出去，陈也却又补了一句，声音仍旧很平：“还有。”

程砚回头。

陈也抬起眼，眉眼间那点压了许久的冷意终于彻底沉下来。

“以后我的线，他们别再碰。”

这句话不重。

可落下去的时候，像一把刀，安静地把前面那层还维持着的表面都切开了。

从这一刻起，这件事在他这里，才算真正告一段落。

而另一边，手机屏幕还亮着。

林叙白盯着那句“下午有安排吗”，沉默了很久，才慢慢敲下一个字。

【有。】

发出去之后，她又补了一句。

【不过可以调。】

屏幕安静了两秒。

下一秒，陈也的回复跳了出来。

【那晚点我去找你。】

林叙白看着那行字，呼吸很轻地顿了一下。

窗外的天光明亮，屋子里安静得只剩空调低低作响。她慢慢把手机扣到桌上，指尖还残留着一点微微发热的触感。

她忽然很清楚地意识到。

这一次，她不只是看见了陈也的世界。

她是真的已经走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