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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周里,陈也没有真的再去找她。
不是不想,而是她前面那几句话说得太软、太顺,像拿手轻轻按在他心口上,把那点本来要生出来的坚持都安安稳稳抚平了。
他中间也还是会给她发消息。
早上问一句起了没,晚上问一句吃了没有,偶尔发来一张不着边际的照片,或者一句很短的话。林叙白大多数时候都还会回,回得不算冷,甚至有时还会带一点她惯常那种轻轻的软。
只是越来越短。
到后面,连语音都没有了。
陈也最开始没多想。
她本来就不是那种腻着人的性子,又提前和他说过最近想自己待几天,他也确实信了。可真到周末那天晚上,他一个人坐在车里,看着前面红灯一秒一秒跳的时候,忽然有个念头很轻地从脑子里冒了出来。
他已经快一周没见过林叙白了。
这念头来得很突然,又钝又沉,像什么东西从高处掉下来,压在心口上,不至于立刻把人砸穿,却让人一下子没法当没看见。
上次见她,还是吃饭那晚。
后面她一直说忙,他也确实给了她空间。可现在回头一想,这一周里,他见过程砚,见过傅骁,见过许多不相干的人,偏偏没见过她。
连电话都越来越短。
红灯跳成绿灯,后面的车按了下喇叭。
陈也回神,手搭回方向盘上,脸色却沉下来一点。
他第一个冒出来的念头,不是林叙白病了,也不是她出事了。
而是——
她是不是在躲他。
这个念头一起,后面的东西就顺着往下滑。
是不是那天吃饭之后,她其实哪里不高兴,只是没说。
是不是自己前阵子太顺着她,她反而开始往后退。
是不是她最近一直把见面往后推,不是因为忙,而是因为不想见。
陈也皱着眉,越想越觉得不舒服。
不是那种激烈的怒气,而是一种说不上来、却一点点往下沉的躁。
他把车停到路边,直接给林叙白拨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没人接。
他盯着屏幕看了两秒,按灭,又打了第二遍。
还是没人接。
夜色压下来,车窗外的灯光在挡风玻璃上投出一层模糊的反光。陈也手指搭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脸上的神情比刚才更淡了一点。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她可能在忙”。
他低头给她发消息。
【你是不是在躲我?】
消息发出去后,界面安静得没有一点动静。
陈也盯着看了几秒,没再继续等,直接发动车子,往她家那边开。
——
到楼下的时候,夜已经很深了。
小区里安静得只剩零星脚步声。陈也上楼,站在门口按门铃,里面没有回应。他又抬手敲了两下门,依旧安静。
楼道感应灯在头顶亮着,光线冷白,把门牌号都照得很清楚。
陈也站在那里,眉心终于彻底压了下来。
那种一开始还停留在“她是不是跟我闹情绪”的猜测,到这里已经开始往另一个方向偏。不是因为他突然想明白了什么,而是因为屋里这份过于安静的沉默,已经不像有人在家。
他低头看了一眼门锁,停了两秒,输入了之前林叙白给过他的密码。
“滴”的一声轻响,门开了。
陈也推门进去。
屋里没有开灯,玄关处一片昏暗,只有外面楼道的光短短地照进去一截。门在他身后合上,屋子里顿时静得出奇。
他抬手开了灯。
灯光亮起的那一瞬,整个客厅都清清楚楚地落进眼里——然后陈也站在原地,没动。
太干净了。
不是普通人把家收拾妥当的那种干净。
而是一种近乎发冷、近乎没有生活痕迹的干净。
玄关鞋柜关得严丝合缝,门边没有临时脱下乱放的鞋。茶几是亮的,边角和玻璃都干净得几乎能反光。沙发靠垫摆得一丝不乱,电视柜、边柜、地板、地脚线,全都整整齐齐,像有人拿尺子量着收过一遍。
厨房那边也是。
流理台清爽爽爽,杯子倒扣着,连水池边都没有一点凌乱留下来的痕迹。卫生间门半掩着,里面也是亮的,干净得没有半点“有人刚刚在这里生活过”的温度。
整套房子像被人一点一点打理过,打理得周到、细致、极端。
却偏偏没有人的气息。
没有刚吃过东西的杯盘,没有随手扔下的衣服,没有洗到一半放着的东西,没有谁匆忙出门后留下的一点乱。
像这个空间还在,可人已经从里面消失掉了。
陈也站在客厅中央,目光一点点扫过去,脸色终于彻底沉下来。
他先是下意识往卧室走,门推开,里面也是空的。床铺整齐,床头柜干净,连搭在椅背上的外套都没有。书桌上倒是有东西,资料、笔记、本子一摞摞排着,边缘整齐得过分,像刚被人重新收拾过。
可她不在。
陈也回到客厅,掏出手机,重新给她打电话。
客厅里安静得连回铃音都显得突兀。
依旧没人接。
他拿着手机站了几秒,目光慢慢扫过整个屋子,忽然第一次很明确地意识到——这已经不是林叙白在跟他闹情绪,也不是她单纯想自己待几天。
她是真的不在这里。
而且,已经不在一段时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