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顿饭过后，林叙白的日子恢复了平静跟忙碌。
早上起来，餐桌上还是一杯温水，杯子底下压着陈也随手写的便签。字不多，往往就两三句，提醒她记得吃饭，或者别坐太久。书房的灯亮得也越来越早，电脑开着，前几天理顺的那份目录还停在屏幕上，旁边一叠一叠的材料总算不再乱得让人头大。
周予宁来过一次。
她抱着电脑进门，直接坐到餐桌边，把一份新的框架推给林叙白：“你看下这个。”
林叙白低头翻了两页：“这块你往后挪了？”
“嗯。”周予宁手指在屏幕上点了点，“我觉得这样会更好一些，你先看一下。”
林叙白看了一会儿，点头：“行。”
周予宁瞥她一眼：“今天这么好说话。”
“因为你这回说得对。”
周予宁笑了一下，把电脑转回去：“那就按这个来。”
林叙白低头把那几页单独抽出来，压到一边：“OK。”
周予宁没多留，临走前只把包往肩上一挂，回头说了句：“你这两天状态不错哦！”
林叙白站在门边，笑了笑：“有周博的支持，想不好都不行！”
门关上以后，屋里又安静下来。
她回到书房，把刚才那几页重新顺了一遍。中间也会停，笔搁在纸上不动，眉心轻轻拧一下，可那种一停就往下坠的感觉已经淡了很多。
下午的时候，她接了个线上会议。
电脑那头是陈也之前帮她约上的一位教授，年纪不小，说话不快，戴着副眼镜，一边翻她提前发过去的材料，一边问得很细。
“你现在不是没东西。”教授把她那份框架往上抬了抬，“是东西太多，舍不得扔。”
林叙白低头记笔记，轻轻嗯了一声。
“还有这个地方，”对方拿笔在其中一页上点了点，“主问题再收一点。你别总想着一步把它做满，做满了后面反而容易散。”
林叙白把那一行圈出来：“好，王教授，我回头再理一下。”
“你下周要是方便，来一趟学校。”教授看着屏幕说，“我再给你约一位老师，大家当面探讨一下，会快一点。”
林叙白抬头：“好，王教授。感谢您！”
“行，先这么着。”
视频挂断以后，窗外天已经有点阴了。
林叙白往椅背上一靠，闭着眼坐了几秒，才重新睁开。手边那一页纸记得很满，可她心里反而比前两天更安稳了一些。
手机震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一眼。
梁书衍发来的。
只有一句话。
【今天路过书店，看见一本书，感觉你可能会用得上。你要是还没买到，我给你留一本。】
林叙白看了几秒，回过去：
【不用了，梁老师。谢谢。】
她把手机放到一边，继续低头看刚才那页会议记录，拿红笔在其中一行下面划了道线。
那天晚上，陈也回来得不算晚。
林叙白刚从书房出来，手里还拿着那本笔记，陈也推门进来，外套搭在臂弯，领口微微松开一点，看着就像刚从会里出来。
“今天怎么样？”他问。
林叙白把本子放到餐桌上，翻开那一页给他看：“还行。今天聊得挺细好的，下周要去一趟深市大学。”
陈也低头扫了一眼她记得满满当当的那一页，抬手在她头顶碰了碰：“有收获就行。”
她嗯了一声，刚想把本子合上，放在一旁的手机忽然亮了。
屏幕朝上，消息直接跳了出来。
【那你忙。书我先放着。】
林叙白看见了，手指一伸，把手机按灭。
她没说什么，陈也也没问，只伸手把她那本笔记往自己这边拉近了一点：“先吃饭，吃完再看。”
林叙白点头：“好。”
再过两天，深市大学那边把时间定了下来。
林叙白一早就出门，资料和电脑装了满满一袋。陈也上午有会，没法送她，只把车钥匙放到桌上：“我让司机送你过去，结束了给我发消息。”
林叙白正低头换鞋，头也没抬：“知道了。”
陈也站在门边看着她：“别在学校里一待又待到天黑。”
她抬起头，笑了笑：“知道啦，陈老板！”
陈也也笑了：“行，当我没说。”
深市大学的经管楼在学校里面，楼有点旧，电梯慢，走廊里都是老师办公室的牌子。林叙白按着门牌找到地方，进去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两个人。
除了之前线上见过的那位王教授，还有一位年轻些，戴着副很薄的眼镜，翻她材料的时候动作很快，说话也很直接。
“你前面这条线没问题。”年轻教授把她的框架往前推了推，“问题还是那个问题，你太舍不得扔东西了，这里这里……其实没太大必要……”
林叙白坐在对面，手里拿着笔，低头把迅速地记了起来。
“还有这里。”那位年长些的教授把一页纸抽出来，“这段别再补了，直接进分析。你现在不是材料不够，是你太想什么都要。”
林叙白看着那一处，停了停，点头：“好，教授，我回去调整一下。”
她今天状态比自己想的还好。
最开始还有一点紧，后面说顺了，语速就慢慢回来了，连自己前两天一直卡着的地方都能一句句讲清楚。结束的时候，年长那位教授把她那份材料轻轻一合，点了点头。
“先这么走。”他说，“别着急，稳着来。”
林叙白站起身，把资料整理好，低头道谢：“好，谢谢王教授。”
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走廊里很静。
她一边往楼下走，一边低头翻刚才记下来的重点。手机在掌心里震了一下，她走到楼梯转角才低头扫了一眼。
梁书衍发来的。
【刚才在楼下看见个背影有点像你。你今天也在学校？】
林叙白脚步顿了顿。
她站在楼梯拐角，往下看了一眼。楼下来来往往都是学生，隔着玻璃和树影，谁也看不真切。
她低头回：
【嗯，来见王教授。】
梁书衍回得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