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还是因为，我跟他不是一路人吧。”

这句话一落，电话那头一下静了。

好一会儿，林叙白才开口：“现在影响大吗？”

“短期内还好。”梁书衍说，“就是前面做的东西白搭进去一点，后面再寻找其他合适的机会吧。”

“那你打算怎么办？”

“该怎么办怎么办。”他说，“事情落到我头上，我自己会处理。”

他把话收到这里，就没再往深了带。

“你别往心里去，我就是跟你说一声。”他说，“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好。”

“那先这样，你忙你的。”

“好，梁老师。”

电话挂断以后，屋里静得厉害。

林叙白还站在窗边，手机握在手里，半天没放下去。

外面天已经黑透了，楼下有人把车开进地库，车灯在树影底下一晃而过。她低头看着已经暗下去的屏幕，脑子里先浮出来的，不是梁书衍那句“我跟他不是一路人”，而是前几天那些零零碎碎的小事。

陈也看见消息，也不问。

程砚送到家里的文件。

还有陈也那种安静得过头的样子。

可那些原本看着没什么的细节，这会儿一下全连了起来，怎么想都不像是巧合。

她在窗边站了很久，最后还是把手机放回桌上，重新拿起那支笔。

可那支笔在纸上停了半天，墨水都快洇开一点了，她也没写下一个字。

晚上将近十点，门口传来开锁的声音。

林叙白从书房出来的时候，陈也刚把外套脱下来，随手挂到玄关边，低头在回最后一条消息。听见动静，他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还没睡？”

林叙白没接这句，只站在那儿看着他。

客厅里只开着一盏落地灯，光线不算亮，她脸上的神情却看得很清楚。陈也把手机按灭，放到桌上，目光落回她脸上。

“怎么了？”

林叙白走过来两步，停在离他不远的地方，声音很平。

“梁老师那个项目，是不是你让人把他换掉了？”

陈也看着她，动作顿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答，只问：“他跟你说了？”

“他说得不多。”林叙白看着他，“就说这两天那边临时做了调整，他原来跟的项目不让他参与了。”

陈也没接话。

林叙白又问了一句：“这件事你知不知道？”

屋里静了两秒。

陈也把手机往桌上一放，声音不高：“你到底想问什么？”

林叙白看着他，停了一下，才把话收准。

“我想问，这件事跟你有没有关系。”

那几秒安静得厉害。

落地灯的光打在陈也半边侧脸上，轮廓压得很深。林叙白没有催，只站在那里等。

过了好一会儿，陈也才开口。

“有。”

林叙白手指轻轻收紧了一下。

陈也看着她，语气很平，没有躲，也没有找别的话垫。

“是我让人做的。”

客厅里像是一下沉了下去。

林叙白看着他，过了几秒，才低声问：“为什么啊？”

这一句出来，轻，却直。

陈也扯了下领口，往里走了两步，停在她面前不远的地方。

“为什么？”他看着她，像是觉得这个问题本身都没什么可问的，“他什么心思，你看不出来？”

林叙白皱起眉：“可这件事我已经处理了。”

“那是你处理你的。”

“他也没做什么出格的事。”

陈也听见这句，忽然笑了下，笑意却很淡。

“在你那儿没出格。”他说，“在我这儿，他的手已经伸到我眼前了。”

林叙白胸口一沉：“所以你就去动他的项目？”

“陈也——”

“我是在提醒他。”

他这回打断得很直接，声音不高，却压得很沉。

“他识相，这事到这儿就算了。”

“他要是不识相，还想继续往你这边靠——”

陈也看着她，眼神沉得发深，后面那句说得很慢。

“那就不是给他换个项目这么简单了。”

屋里一下静透了。

林叙白看着他，隔了好几秒，才低声问：“你觉得这样正常吗？”

陈也没说话。

她又看着他，声音比刚才更低一点：“陈也，你不觉得你这样……有点过了吗？”

落地灯的光压在他半边侧脸上，轮廓很深，眼神也沉。两个人就这么隔着一小段距离站着，谁都没动。

空气像被什么东西一点点绷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