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也的脸色彻底冷了。

“林叙白，你现在是在为了他跟我吵？”

“我不是为了他。”

“那你为了谁？”

林叙白看着他。

“为了我自己。”

这四个字落下来的时候，书房里一下静了。

陈也的眼神变了。

林叙白继续说：“我跟你在一起，不代表我变成了你的东西。别人靠近我，我会判断，我会拒绝，我会处理。你不能因为你不高兴，就替我决定谁该付代价。”

陈也一步步走近，停在她面前。

“你的东西？”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像是觉得这句话刺耳，又像是觉得好笑。

“你是不是我的人？”

林叙白没有退。

“我是我自己的人。”

陈也看着她，眼底最后那点温度也冷下去。

两个人离得很近。

近到林叙白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气和外面的冷风味道。以前这种距离会让她安心，可现在她只觉得胸口压得慌。

陈也抬手，像是想碰她。

林叙白往后退了一步。

很小的一步。

可那一步，比任何话都重。

陈也的手停在半空。

林叙白看着他，声音很轻，却没有半点犹豫。

“你别碰我。”

空气彻底僵住了。

陈也盯着她，眼神一点点沉下去，像有什么东西压到极限，终于再也收不住。

他把手慢慢收回去，站在那里看了她很久。

最后，他笑了一下。

那笑很短，没什么温度。

“行。”

他转身往外走。

林叙白站在书房里，没有动。

陈也走到玄关，拿起钥匙，门被拉开的声音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楚。

下一秒，门重重摔上。

整间屋子都震了一下。

林叙白仍旧站在原地。

过了很久，她才慢慢坐回椅子上。

电脑屏幕还亮着，文档停在那一页。光标一闪一闪，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把手放回键盘上。

指尖停了一会儿。

然后，她低头，把刚才没写完的那一行继续敲了下去。

陈也走后的第三天下午，唐见夏约林叙白出来见面。

地点是她常去的一家店，在街角二楼，靠窗的位置能看见底下那排梧桐树。下午人不多，店里放着很轻的音乐，甜品柜里还剩几块切好的蛋糕。

林叙白到的时候，唐见夏已经坐在窗边，面前放着一杯咖啡和一小碟甜点。

“来了。”唐见夏抬头看她，“想喝什么？”

“热拿铁吧。”

林叙白坐下，把包放到旁边。

唐见夏叫服务生加了一杯，又把面前那碟甜点往她那边推了推：“尝一点。最近怎么样？”

林叙白拿起叉子，切了一小块：“好多了。”

“看着是比前阵子好点。”唐见夏看她一眼，“脸色还是一般。”

林叙白笑了下：“最近睡得不太好。”

“工作压力又上来了？”

“也有。”她低头抿了口水，“不过现在比之前好一点，能做下去了。”

唐见夏点点头：“那就好。能做下去就说明人在往前走。”

林叙白忽然安静了两秒。

唐见夏看了她一眼：“怎么了？”

林叙白低头看着杯子里的水，指尖轻轻碰了一下杯壁。

过了一会儿，她才开口：“我和陈也这几天没说话。”

唐见夏抬了下眼。

林叙白停了停：“他动了梁老师的项目。”

唐见夏这才慢慢放下咖啡杯：“梁书衍？”

“嗯。”

林叙白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说梁书衍被从一个分项里换下来，后来她问陈也，陈也承认是他让人动的。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很轻。

“他说，他只是给梁书衍一个提醒。”

唐见夏听完，很久没说话。

服务生把热拿铁送上来，杯子落到桌面时发出很轻的一声响。唐见夏等人走远，才抬眼看她。

“像陈也会做的事。”

林叙白抬头看她。

唐见夏说：“我不是说他做得对。我是说，我并不意外。”

“陈也那个人，占有欲很强。”唐见夏语气很平淡的说道，“这点你应该比我清楚。”

林叙白垂下眼：“我知道。”

“但知道，和真的发生，是两回事。”唐见夏继续说，“别人明知道你身边有人，还继续往前靠，在陈也那里，不会只是‘追求’这么简单。他会把这看成挑衅。”

林叙白低声说：“所以他就可以用这种方式处理？”

“当然不是。”唐见夏看着她，“我说理解他的逻辑，不等于认可他的做法。”

林叙白握着杯子的手慢慢收紧。

唐见夏往后靠了靠：“你现在难受的点，也不是梁书衍这件事。”

林叙白看向她。

“是陈也做这个决定的时候，没有把你放在一个平等的位置上。”唐见夏说，“他不是问你需不需要，他是直接替你处理了。”

林叙白很久都没有说话。

唐见夏说：“你想要的是尊重、平等，是你自己的事情你自己有处理权。陈也那边的逻辑不一样。他更像是——既然你是我的人，那我就有权把靠近你的人清出去。”

“我不是他的东西。”

“所以你们才会吵。”唐见夏说，“你们吵的不是梁书衍，是这件事后面的三观。”

林叙白看着窗外，街边树影被风吹得轻轻晃。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说：“我是不是太较真了？”

唐见夏反问：“你真的觉得自己太较真了吗？”

林叙白没有回答。

唐见夏声音放缓：“白白，我不会劝你分手，也不会劝你忍。陈也是什么样的人，你不是今天才知道。他对你是认真的。可是这种认真里面，本来就带着很强的占有。”

她顿了顿：“你如果还想跟他继续往下走，就要面对这个问题，不是这一次过去了就没了。肯定还会有下次。”

林叙白抬眼：“那如果我不接受呢？”

唐见夏看着她。

“那就是另一种选择了。”

唐见夏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又道：“还有，梁书衍这边，你也别把所有责任都往自己身上揽。”

林叙白微微一顿。

“他不是小孩。”唐见夏说，“他知道你身边有陈也，还选择继续靠近你。他当然可以说自己克制、体面、不越界，但他心里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林叙白低声说：“我知道。”

“所以你没有欠他什么。”唐见夏说，“陈也动他，是陈也的问题。梁书衍继续靠近你，是梁书衍自己的选择。你不能把他们两个的选择都背到自己身上。”

唐见夏把那碟甜点又往她面前推了推：“吃点。”

林叙白看着那块蛋糕，忽然笑了一下：“你今天主要目的其实是让我吃东西吧。”

“当然。”唐见夏说，“你看起来就不像好好吃饭的人。”

林叙白拿起叉子，终于认真吃了一口。

甜味很淡，不腻。

唐见夏看着她：“工作别停。”

“嗯。”

“感情的事可以慢慢想，但你现在好不容易把状态找来，别因为他们两个又把自己弄乱了。”

林叙白点点头：“我知道。”

“真知道？”

林叙白笑了一下：“这次是真的知道。”

从咖啡店出来时，天色已经暗了。

林叙白站在街边，低头看了眼手机。

没有陈也的消息。

她把手机放回包里，抬头看向路边的车流。

事情没有变轻。

但至少她比来的时候清楚了一点。

她和陈也之间的问题，不是梁书衍。

梁书衍只是把它撞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