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叙白回到住处时,天已经黑透了。
玄关灯没开,她摸索着按亮开关。
屋子里很安静。
陈也已经三天没有回来。
可他的东西还在。
玄关柜上放着他随手搁下的打火机,沙发扶手上搭着一件黑色外套,洗手台边还摆着他的剃须刀。
林叙白站了一会儿,先把包放到书房门口。
然后她回到玄关,把那只打火机拿起来,放进抽屉。
外套叠好,放到沙发一侧。
她进浴室洗手。
水声很轻。
抬头时,她从镜子里看见那支剃须刀。
它还摆在原来的位置。
林叙白看了两秒,关掉水龙头,转身出了浴室。
卧室里也没怎么变。
床头柜上放着她前几天没看完的书,旁边压着一张便签。陈也的字,写得很短。
【别熬太晚。】
林叙白把书拿起来。
便签留在原处。
她没有在卧室停太久,只拿了件常穿的外套,又把电脑充电器、护照和几份打印材料一起带了出来去了书房。
书房的门没有关严。
客厅的光从门缝里落进来一点。
林叙白坐下,打开电脑。
邮箱里有一封新邮件。
发件人是导师顾惟清。
她盯着那个名字看了一会儿,才点开。
邮件不长。
顾教授把后面的几个时间重新列了一遍。
Reception 在 seminar 之前。
Presentation 的时间已经确认。
导师希望如果她能提前到达伦敦的话,他建议她到校后先去见他一面,把 presentation 的内容过一遍。必要的话,也可以提前做一次模拟答辩,帮她准备一些可能会被问到的问题。
林叙白把邮件往下拉完,又重新拉回最上面。
她拿过旁边的记事本,翻到新的一页。
先写下日期。
然后往下列:
Reception.
Presentation.
Meeting with Professor Gu.
Rehearsal.
写完最后一个词,她停了一会儿。
十天内。
她必须走。
林叙白没有立刻回复邮件。
她打是开航班页面,订下了九天后飞伦敦的机票。
页面跳出来。
Booking confirmed.
她看着那行字,停了几秒,把确认页保存下来。
打印机很快响起。
纸张一点一点吐出来,落在托盘里。
她没有立刻去拿。
直到打印机彻底安静下来,她才起身,把那张行程单拿回来。
行程单上只有去程。
她看了一眼,把它夹进了记事本里。
随后,她重新点开了顾教授的邮件,开始回复。
说明自己计划九天后抵达伦敦,如果顾教授方便,希望能在抵达后的第二天或第三天去见他,提前过一遍 presentation ,也请他帮忙看一下模拟答辩中需要重点准备的问题。
写完之后,她检查了一遍时间和措辞。
然后点了发送。
邮件发出去后,页面很快安静下来。
林叙白没有立刻关掉邮箱。
她坐在书桌前,手还搭在鼠标上。
屏幕右下角的时间一点点跳过去,林旭白只是呆呆了一动不动的保持着一个姿势过了几分钟。
然后忽然又像是活过来一样,点了一下手上的鼠标。
她没有继续改文档,也没有再打开新的资料,只是无意识的轻点着鼠标的左键……
窗外的城市灯光落在玻璃上,映出书桌前一个很淡的影子。
她在书桌前,坐了很久。
到后来,电脑屏幕自己暗了下去。
书房里只剩一小块冷光。
林叙白抬手按亮屏幕,又把刚才写好的记事本重新打开。
那几行英文还在那里。
她看了一会儿,拿笔在 “Meeting with Professor Gu” 后面轻轻画了一道线。
笔尖停住。
又放下。
程砚从办公室出来时,已经快十点了。
陈也还在里面。
门没有完全合上,灯光从里面照出来了一条线。烟灰缸里压着半截烟,文件摊在桌上,可程砚进去送材料的时候,陈也一直没怎么翻。
程砚把门轻轻带上,转身下楼。
深市夜里还是热的,地下车库却很安静。
他坐进车里,没有立刻发动。
手机屏幕亮着,微信停在聊天列表。
他看了一会儿,点开许知棠的头像。
朋友圈里最新一条,是四十分钟前发的。
照片是机场候机厅。玻璃窗外停着一架飞机,远处灯光铺开,像一条被拉长的河。
定位在樟宜机场。
下面只有一句话。
——又在机场吃晚饭。
程砚看着那张照片,指尖停在屏幕上。
他没有点赞,也没有评论。
过了一会儿,他退出朋友圈,点进她的聊天框。
【还在机场?】
消息发出去后,他把手机放到一边。
几分钟后,屏幕亮了一下。
许知棠回得很快。
【嗯,飞吉隆坡的航班延误了。】
程砚看着那句话,又问:
【吃饭了吗?】
【正在吃。机场随便买的,不怎么好吃。】
程砚停了停。
【不好吃也要垫点,少喝咖啡。】
许知棠那边安静了几秒。
【怎么,程大总管是在关心我吗?】
程砚看着那句话,没有否认,只是嘴角的笑怎么也压不住。
程砚原本想问她几点登机、几点落地。
字打出来,又删了。
最后他只回:
【落地太晚,别一个人坐不正规的车。】
【我常年在外面跑,这点经验还是有的。】
【知道。】
他看着屏幕,过了两秒,又补了一句。
【但还是注意。】
许知棠这次回得很快。
【yes,sir!】
【近期有计划来深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