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没有。】

程砚看着这四个字安静了一会儿，他才回：

【早点休息。】

【你也是。】

对话停在这里。

程砚把手机按灭，手搭在方向盘上，坐了一会儿。

地下车库的风机声低低响着。

几秒后，手机屏幕又被他按亮。

聊天框还是停在那句“你也是”。

他看了看，最后还是锁了屏。

陈也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程砚已经走了。

走廊里没什么人。

他拿着车钥匙，走到电梯前，按了下行键。

电梯门上的金属面映出他的脸。

不太清楚。

他看了一眼，很快移开视线。

车停在地下车库。

陈也坐进去，没有马上开。

手机就在旁边。

他拿起来，点开林叙白的聊天框。

最后一条还是几天前他发过去的。

【回房间睡。】

下面没有回复。

陈也看了很久。

他输入了一句：

【我过去一趟。】

停了几秒，删掉。

又输入：

【谈谈。】

手指悬在发送键上。

最后还是一个字一个字删干净。

屏幕暗下去。

陈也把手机扔到副驾驶，靠回椅背，点了一支烟。

车窗没有降。

烟雾在车里慢慢散开。

他抽得很慢。

有那么一会儿，他什么都没想。

可越是什么都不想，那天晚上林叙白站在书房里的样子，反而越清楚。

她往后退了一步。

说，别碰我。

那句话不重。

却把他所有想伸出去的手，都挡在了原地。

陈也闭了闭眼。

烟灰落下来一截。

他低头，把烟摁灭。

车里安静下来。

他重新拿起手机，又看了一眼那个没有回复的聊天框。

这一次，他没有再打字。

只是发动了车。

陈也的车停在林叙白楼下时，已经快十一点了。

他没有立刻上去。

车窗外是小区里昏黄的路灯，风吹过树叶，影子一层一层落在挡风玻璃上。

陈也坐在驾驶座里，又点了一支烟。

烟雾升起来，很快散开。

他不是没想过直接上去。

也不是没想过把话说清楚。

可这一次，他忽然发现，自己一直以来最习惯的方式，好像都不能用了。

不能逼她。

不能替她决定。

也不能像以前那样，把人抱进怀里，就当这件事过去了。

烟快烧到指间时，他才低头，把烟摁灭。

车里安静下来。

陈也推开车门，下车，上楼。

门锁响起的时候，林叙白正在书房整理材料。

她手里的笔停了一下。

这个声音她太熟悉。

以前他回来时，动作总是很自然。换鞋，放钥匙，进门，走到她身边，问她今天吃了什么，改了多少，困不困。

这一次，外面安静了几秒。

随后，脚步声从玄关传来，最后停在书房门口。

陈也站在那里。

林叙白没有起身。

书桌上放着护照、顾教授的邮件打印页、记事本，还有那张刚打出来的行程单。

陈也的视线落在行程单上。

“你要走了？”

林叙白说：“嗯。”

陈也没再问她为什么没告诉他。

他的目光往下扫了一眼。

只有去程。

他停了几秒。

“回来呢？”

林叙白手指压着文件夹边缘。

“还没定。”

“什么时候回来？”

林叙白没有立刻回答。

屋子里静了一会儿。

她说：“不知道。”

陈也看着她。

林叙白没有躲，也没有再解释。

过了很久，陈也才开口。

“谈谈。”

林叙白把文件夹合上。

“我现在不想谈。”

“为什么？”

她抬头看他。

“我还没有想好。”

书房里安静下来。

陈也站在门口，半晌没有动。

最后他说：“行。”

他转身往外走。

走到玄关时，又停了一下。

“落地后说一声。”

林叙白坐在书房里，看着他的背影。

“好。”

门被打开，又合上。

声音很轻。

林叙白没有动。

过了很久，她低头，把行程单重新收进文件夹里。

纸边没有对齐。

她伸手理了一下。

还是歪了一点。

她看了几秒，最后没有再管，而是把文件夹合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