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拿起酒杯，喝了一口。

“不是。”

苏棠眉梢微微动了一下。

周颂则低头继续切盘子里的牛肉，像是没有听出这句话里有什么特别。

苏棠没有立刻追问。

她只是“哦”了一声，低头吃了两口东西，又若无其事地聊起这间餐厅以前似乎换过一次老板。

林叙白原以为话题已经过去了。

直到放在桌边的手机忽然亮起。

屏幕上的名字只有短短一行。

Adrian。

林叙白拿起手机。

贺庭川发来消息：

“How is the interrogation going?”

（审讯进行得怎么样？）

她看见以后，唇边不自觉地浮起一点笑意。

“I’ve survived so far.”

（到目前为止，我还活着。）

贺庭川很快回道：

“Impressive.”

（令人钦佩。）

“Should I prepare a rescue plan?”

（需要我准备营救方案吗？）

“Not yet.”

（暂时不用。）

她将手机放回桌上时，苏棠正在看她。

“就是今天陪你逛市集的人？”

林叙白动作停了一下。

“嗯。”

“也陪你骑马？”

“嗯。”

苏棠端起酒杯，没有马上喝。

“你们是在约会？”

周颂终于从盘子里抬起头。

他看看苏棠，又看看林叙白，没有开口。

林叙白的手指轻轻碰着酒杯底座。

她原本可以说，只是普通朋友。

也可以说，认识没有多久，暂时还算不上。

可那些话到了嘴边，又觉得没有必要。

她低下头，喝了一口酒。

苏棠等了两秒，忽然笑了。

“明白了。”

林叙白抬眼：“你明白什么了？”

“什么都没明白。”

“那你笑什么？”

“我不能高兴？”

林叙白看了她片刻，没有继续问。

正好侍者过来收走用完的餐盘，询问他们是否需要甜点。

苏棠点了一份焦糖布丁，又不顾周颂反对，擅自将它定义成三个人共享。

话题也就这样自然地转开。

没有人继续问对方姓什么、做什么，也没人追问他们见过几次，关系发展到了哪一步。

好像只是知道林叙白最近确实在见一个人，便已经足够。

焦糖布丁送上来时，表面的糖壳在勺子下发出清脆的一声。

苏棠把第一勺递给林叙白。

“给最近生活最丰富的人。”

林叙白接过来。

“谢谢。”

“客气什么。”

焦糖略微发苦，下面的布丁却很甜。

林叙白刚吃了一口，手机再次亮起来。

这一次，贺庭川发来的不是文字，而是一张演出海报。

深蓝色的背景上，是一座被灯光照亮的老剧院。演出时间定在下周四晚上。

下面紧跟着两条消息。

“There’s a performance on Thursday evening.”

（周四晚上有一场演出。）

“I thought you might like it.”

（我想你可能会喜欢。）

林叙白点开海报。

是一部很经典的舞台剧。她以前读书时看过录制版本，却一直没有机会真正走进剧院里看一次。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Would you come with me?”

（愿意和我一起去吗？）

林叙白看着那句话，手指停在屏幕上方。

苏棠坐在对面，观察了她一会儿。

“又是他？”

“嗯。”

“约你？”

“嗯。”

“想去？”

林叙白抬起头。

“我还没有说。”

“我是问你想不想。”

林叙白没有立刻回答。

可她看见海报的第一眼，脑海里便已经出现了那座剧院亮灯时的样子。

她甚至想起贺庭川可能会穿什么，又会不会像前两次一样，提前到楼下等她。

这个念头清楚得根本不需要回答。

苏棠低头挖了一勺布丁。

“那就去。”

“你为什么这么干脆？”

“因为你明明想去。”

她说完便把勺子递给周颂，完全没有再劝的意思。

林叙白重新看向屏幕。

过了一会儿，她回复：

“Yes. I’d like to.”

（好，我愿意去。）

贺庭川很快回她：

“Good.”

（好。）

“I’ll send you the details tomorrow.”

（我明天把具体安排发给你。）

没有多余的追问，也没有因为她答应而表现得过于热烈。

好像他只是将下一扇门打开，然后安静地等她自己走进去。

林叙白放下手机。

苏棠看着她：“答应了？”

“嗯。”

“那现在可以承认，你们确实在约会了吗？”

林叙白拿起酒杯，看着杯中所剩不多的红酒。

过了两秒，她才说：

“我也没否认。”

苏棠愣了一下，随即笑出了声。

周颂靠在椅背上，也跟着笑起来。

餐厅里的音乐仍在继续。

窗外有人撑着伞走过，雨水落在玻璃上，将街灯的光拉成长长的一道。

林叙白端起酒杯，慢慢喝完最后一口。

她没有觉得自己刚才做出了什么重要决定。

不过是答应了下一次见面。

可当苏棠问她是不是在约会时，她确实没有否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