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晚一下课后,杨牧丞走出班级,去了楼上。
“哟,杨哥来了。”走廊上一一个人朝他扬扬下巴。
“还记得昨天那个瘸子吗?”
“记得啊,怎么了?”
“我现在手特别痒,今天必须要把他给收拾了。昨天要不是有老师半路来截胡,早就把他打到找不到北了。”
“所以今晚……”
“你喊几个人,”杨牧丞眼里浮现出一丝阴冷,“堵在那个巷子里,今天必须把他狠狠揍一顿,昨天气得老子一晚上没睡。”
那人点点头:“行,我喊几个厉害点的来。”说完这话,他眼珠一转,“你怎么知道他会去那个小巷子里面?”
“那里面有一家煎饼摊,之前他好像经常去那里买煎饼,不知道今天晚上去不去,如果不去的话,就直接把他抓进巷子里。”
“好,我提前叫几个兄弟先守在那里。”
杨牧丞一点头,转身走了。
下晚二铃声一响,揭森就率先背着书包出现在祁怀寻旁边:“好了没啊?大哥,就属你收拾书包最慢了。”
“哎呀,催什么呀,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祁怀寻单肩挎包,“走吧。”
揭森搀扶着祁怀寻走出校门,揭森环顾了一下,道:“我怎么好像看到我表哥的车了?”
祁怀寻揶揄:“你表哥的车?你看错了吧,你表哥吃饱没事干,跑这里来干嘛?”
“好吧,他这种车又不是只有他一个人有,走吧,去我电动车那。”
“等一下,我去买个煎饼吃。”
“你上哪买煎饼啊?要不就在路边摊这里买一个得了。”
“那个小巷子。”祁怀寻朝晨光文具店旁边的小巷子呶呶嘴,黑暗的环境中有一盏名叫喜姐煎饼的招牌发着红光。
“速去速回啊,等不到你,我就直接骑车走人了。”
“行行行,知道了。”
祁怀寻穿过小卖部聚集的人口,像那条小巷子走去。
“哎杨哥,他来了。”小巷子中有一个人朝旁边的杨牧丞汇报了一声。
杨牧丞点起一支烟,活动一下脖子,关节发出咔咔咔的声音。
一个烫着锡纸烫的黄毛站在他前面:“小瘸子,去哪儿啊?”
祁怀寻上下打量了这个黄毛一眼:“你谁呀?”
之后祁怀寻便看到三个人从他身后冒出来,还包括杨牧丞。
杨牧丞走到他前面,两个人的鼻息近在咫尺:“昨天的账该算了吧?”
祁怀寻眼里的光一沉:“让开,好狗不挡道。”
杨牧丞往后退了一步:“不是不相信我的实力吗?哥几个今天把你痛痛快快的揍一顿,你就知道我们的厉害了。”
他身后几个人摩拳擦掌,杨牧丞从鼻子里冷哼一声:“好好撒泡尿照照你自己这副虚样,就你也敢在我面前叫嚣?”
祁怀寻语气冰冷:“滚。”
“滚你妈了个蛋啊。”杨牧丞伸手推了一把他,“今天不把你揍的屁滚尿流,我他妈跟你姓。”
祁怀寻反唇相讥:“就凭你呀?会打架很了不起吗?先撒泡尿看看自己有没有这个实力吧。”
“你他妈有什么资格……啊!”话音未落,他就被人从身后一脚踹翻在地,发出一声尖叫。
“谁他妈的在踹老子!”杨牧丞捂着后腰朝后看去。
只见那人身形高挑,半边脸隐没在黑暗中,半边脸被旁边商铺的灯光照亮,露出俊秀的眉眼。
祁怀寻在看到他的那一瞬间,瞳孔瞬间放大。
是段向新。
段向新缓缓上前,他退下了平日里温文尔雅的外壳,阴鸷腹黑的气场随着黑暗一并压下来。
他缓缓开口道:“我不知道他有没有资格,反正我有这个资格。”
杨牧丞被几个小弟扶了起来,不怀好意的上下打量着他:“你又是何方神圣?”
“你不用好奇我的身份。你在学校弄崴别人的脚,又在厕所里弄脏别人的衣服,朝人家脸上吐烟,也不知道给他道个歉。”
杨牧丞仿佛听到了此生最大的笑话:“道歉?我为什么要道歉?他不是活该吗?自己打球站不稳怪谁?我做错什么了吗?”
随后他又看了一眼,旁边目瞪口呆的祁怀寻:“知道我爸是谁吗?我爸可以让他分分钟滚出临师附中。”
段向新冷哼一声,突然伸手一把揪住他的领子,把他拎到自己眼前:“我还可以让你滚出整个临阳呢。”
“嚯,居然还是个官二代?吹啥牛逼呢,弟兄们给我上,打死他!”
祁怀寻惊惧的瞳孔再一次放大,只见段向新立即松手,像丢垃圾一样把手里的杨牧丞丢在地上。刚刚拦路的黄毛,抡起拳头就往他脸上砸去,段向新立刻向后仰,同时抓住他的手腕,又抓住他的肩膀往后一扔,黄毛立刻撞倒了旁边堆放的塑料桌椅。
这条巷子平时没有人经过,也不用担心被人围观。其余的两人一并蜂拥而上,其中一个戴眼镜的抬起脚就想往他身上踹,但段向新反应很快,整个人立刻靠墙,抓住他的胳膊,照着他的脸上就是一记铁拳,又重又狠的砸下去。
此时杨牧丞正狼狈不堪地趴在地上,刚刚摔地了一下,痛得让他全身无法动弹。黄毛也深深嵌进桌椅里,胳膊手哪都疼。
这个平时表面总是和颜悦色的人,一旦真动起手来,所有人都会发现他的狠戾。
有一个体型偏胖的人。跳起来先给他来一记飞踢,段向新立刻往后一仰,腿贴着他的鼻梁和胸划过,随后他抓住他的脚,重重地用手肘一击他的大腿。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胖子立刻发出鬼哭狼嚎般的叫声。
段向新撂倒了一个又一个人,只见他极其淡定的正了正衣领,扫视了一下倒地的众人。
只有祁怀寻注意到了,在段向新身后的那个黄毛,此刻已经重新站起来,恶狠狠的盯着他的背影。
随即他抡起拳头。
不好!
祁怀寻脑子里闪过一道声音,立马一个箭步上前,左脚重重踩在地上,剧烈的疼痛此刻他根本感受不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绕到他身后一把抱住他。
“咚”的一声,一记铁拳重重的砸在祁怀寻左肩肩胛骨上。
但祁怀寻只发出一声闷哼,段向新赶紧转过身来护住他的头,同时抬脚踹在黄毛的大腿上。
“干什么?!我报警了!”在他们身后,一个人声喊道。
四人赶忙爬起身,一溜烟跑了。
段向新紧紧地抱住他,维持着这个姿势。
“哎哟,我的老天奶呀,吓死我了。你们怎么在这里跟那些人打起来了?”揭森惊魂未定,“你们没受伤吧?”
“我没事,倒是他,挨了别人一拳。”段向新垂眸看着祁怀寻。
祁怀寻松开手,向后退了两步,看着段向新黑白分明的瞳孔。
揭森上前扶住祁怀寻:“不是我说表哥,你怎么在这儿?”
段向新冷着一张脸:“参加完同事聚会,刚好路过这里,买点生活日用品。”
祁怀寻看着揭森:“你刚刚真报警了?”
“没有吓唬他们的,刚刚看你们打的特别凶,表哥,没想到你还会打架呀?看不出来啊。”
段向新勾勾嘴角,身上散发出与平时不同的冷漠疏离,就连揭森本想夸夸他,但也讪讪地闭了嘴。
“要不这样,为了报答你们两个为社会惩恶扬善作出的重大贡献,明天晚上八点,来我妈店里面吃烧烤,我请你们,怎么样?”揭森看看段向新又看看祁怀寻。
“不说话那就当默认了啊,一言为定哈,都不许放我鸽子。”揭森拉起祁怀寻,“走吧,我带你回去。”
就在他带着祁怀寻和段向新擦肩而过时,祁怀寻一把抓住段向新的手腕,随后十分抱歉地跟揭森说:“不好意思啊,你今天跟你表哥一起回去。”
“啊?”揭森瞥了一眼段向新面无表情的神色,“那行吧,早点回去,先走了,拜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