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内安静的像停尸房,段向新扣好安全带,却没有发动车子。
祁怀寻低首扣着自己的手指,后肩隐隐作痛。
半晌,祁怀寻开口:“你怎么会在这?”
“恰好路过这里,买点日用品。”
祁怀寻一哂,显然不相信他的鬼话:“你买日用品放着旁边的小超市不去,跑到那么黑的巷子里干嘛?”
段向新沉默不语,手搭在方向盘上。
“你早就在那里等候多时了,对吧?段医生,你到底有没有说过真话?”祁怀寻眼睫低垂。
“你是在骗我和揭森,对不对?”祁怀寻抬起眼透过玻璃的反光看着段向新,“你是怎么知道他的?”
“揭森跟我说他欺负你。”
祁怀寻心里一酸,像是被人用指尖掐住了最柔软的部分。
原来真的有人在他受委屈的时候挺身而出。
祁怀寻深吸了一口气,随即缓缓吐出一口灼热的气:“所以你就要一个人单枪匹马的过来一打四?”
段向新沉默了两秒钟,发动车子。
车拐了一个弯,段向新缓缓道:“我只是想让他们给你道个歉,本来不想动手的。”
祁怀寻眉眼动了动:“你这样做没用,你就算把他们打的满地找牙,都不会低下头来给我道歉。”
“但这样至少可以给他们一个警告,不要随便来招惹你。”
“段医生我理解你的好意,但是今天的情况那么危险,你怎么敢的?”
段向新嘴角一勾:“原来你也看不出来我会打架啊。”
祁怀寻反问:“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万一自己受伤了怎么办?”
段向新握着方向盘的双手不由得一紧:“我……”
“下次别这么冲动了,万一他们告家长怎么办?”
“他们不会。”
“你就这么笃定?”
“被人打都不肯给你说一句对不起,回去怎么可能会告诉家长?这种人我见多了。”段向新用舌头舔了一下嘴唇,“我一天得接待至少十个这种打架的问题学生,无一例外他们的家长毫不知情,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孩子在外面是一个天天打架的狠角色。”
祁怀寻看着远处转瞬即逝的光:“但是你也要为自己考虑,你要是受伤了怎么办。”
段向新紧抿着嘴唇,半晌,仿佛下定了决心一般:“对不起,我错了,下次不会这么莽撞。”
“我……我不是要责怪你的意思,”祁怀寻听到这话也是被吓到了,“只是不想看到你……不想看到你受伤而已。”
“所以你就从背后抱住我,替我挨了一拳?你有没有想过你自己会受伤?”
祁怀寻心虚地摸了一下鼻子:“当时他太快了,根本就来不及思考,我也只是怕你受伤,所以才帮你挨下这一拳。”
“你肩膀没事吧?”
“没事,我没有那么脆弱,不至于挨了一拳就受不了。”
“痛不痛?”
“还好,能忍——不过你是怎么知道他们要来揍我的?”
“揭森昨天晚上跟我打游戏的时候说你被人欺负了,我一打听是你们班上那个臭名昭著的杨牧丞,在你们出来之前,我找人打听了一下,才知道躲在巷子里面抽烟的人是杨牧丞,刚好听到他们四个商量着要揍人什么之类的,一猜就知道是你。”
“原来他蓄谋已久啊,那天在厕所他没揍我,估计是心里气不过。”
“为什么他那天在厕所不揍你?”
“当时是因为老师来了。”
“他这么欺负你,不告老师吗?”
“告了有什么用?顶多就是口头批评教育,又没有证据,况且他还可以反咬一口,告我诬陷。”祁怀寻自嘲地哼了一声。
“没事,他们以后估计不会再欺负你了。就算心里再怎么气不过,也只能生闷气。”
“都怪揭森那个大嘴巴子,以后我什么事情都不会告诉他了。”
段向新忍俊不禁:“但至少你还是捞到了点好处的。”
“捞到了什么好处,捞到了你为我打架出头?这可不兴讲啊,段医生,你要是受伤了我可担当不起。”
“我这不是没受伤嘛,”段向新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莫名有点傲娇,“不仅保护了你,还帮你出了头,可不是让你捞到了点好处?”
“你可拉倒吧,你知道刚刚看你打架的时候我心跳跳的有多快吗?”其实段向新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他的心就是擂鼓一样,“你一个人一挑四,别到时候一个都没打到,先被他们围殴起来打一顿。”
“我看起来像是那么窝囊的人吗?”
“窝囊这事跟会不会打架没什么直接联系吧?”
“那我看着像是那种拳头很软的人吗?”
“像。”
段向新平日里都是以温柔沉静的外表示人,突然爆发出与日不同的狠厉,所有人都会瞠目结舌,难以置信。
段向新扶额苦笑:“确实不大看得出来,打架这东西,好像只有高中的时候干过。”
“你高中还打过架?”
“打过,在厕所里面跟两个混混干了一架。”
“为什么?他们欺负你?”
“他们往我手上弹烟灰,我当时特别生气,跟他们打起来了。”
“打赢了吗?”
段向新笑了一声:“哪有什么打赢不打赢啊?最后不都是落得个鼻青脸肿的下场?”
“那后来你受罚了吗?”
“被教导主任发现了,罚我们几个人在37度的烈日下去操场上跑了5圈,之后那帮人就收敛很多了。”
祁怀寻道:“看来打架还真有一定的威慑力哈。”
“怎么当初他们欺负你的时候不还手?”
“我一病号怎么还手啊?”祁怀寻低头看着还包着绑带的左脚,“再说了,那几个人看起来就很会打架的样子,我可不敢轻易去招惹。”
“快到家了,要我背你上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