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怀寻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目瞪口呆的盯了他两秒钟:“啊,你还有不会的题目啊?”
“我又不是高斯,又不是什么题都会解。”
“你都没动笔,你怎么知道你会不会解?”祁怀寻从来没有听到段向新说过“不会”两个字,仿佛他在自己眼里就像超人一样。
“我记得特别清楚这道题,是我当年高考的倒数第二大题。”
“你当年没有解出来?”
段向新摇摇头:“本来我以为时隔多年再看这道题,或许会有些许思路,但现在看来还是一头雾水,当年很多人都认为这道题的难度已经超过了最后一道大题。”
“可是我第一问就不会。”
“当年我坐在考场上,第一问解了将近20分钟。”
祁怀寻张大嘴巴:“这么难?”
“很难以置信吧?第一问就是这么复杂,不过现在以我对高中知识的储备,这道题的解法我早就已经忘记了。”
祁怀寻略显遗憾:“啊……”
“不过没关系,没必要在一道这么难的题目上死磕,先把它搁在一边,拿你其他的题目给我看看。”
祁怀寻又从书包里掏出一本物理笔记本,刷刷刷的,翻了几页后,指着上面一道从练习裁剪下来的题:“就这个老师上课讲了,但是我有一个过程听不懂,你帮我讲讲怎么推出来的,或者有其他解决方法的话,你也给我讲讲,多多益善嘛。”
段向新接过来一看,祁怀寻在这道题目旁用红笔记了很多笔记。
“这些笔记是你自己总结出来的,还是抄的老师的?”
“上课抄老师的。”
“以后这种笔记还是不要抄在原题上好。”
祁怀寻挠挠头:“为啥?”
“因为缺乏自己主动思考的过程,”段向新垂眸看着眼前的题,若有所思,“这些都是老师或者标准答案的总结,不是你自己的总结。你要尝试对一道题目进行总结,包括他考的知识点,以及它是属于哪道类型,哪个物理模型。”
“可是我不抄笔记,我以后怎么复盘啊?”
“你可以先把它抄到草稿纸上,再自己对着原题写一遍,如果能写出来,那就说明你上课真的听懂了,就不用记到错题本上去。如果写不出来,就把它摘录到错题本上。”
祁怀寻点点头,段向新道:“错题在精不在多,通常一个类型的题目,摘录一个基础题和一个变式提升题就可以了,其他的基本上是换汤不换药。”
“这些都是你以前高中的学习经验?”
“嗯,现在我对你倾囊相授。”
“那真的太谢谢你了,感激不尽啊,段医生。”祁怀寻笑道,“所以你现在可以教一下我吗?”
“唔……”段向新捏了捏下巴,“我觉得还有一种更简便的方式,你们老师教你的这种太麻烦了。”
祁怀寻洗耳恭听。
“根据题目和几何关系可以推导出粒子出射角度为30度……”
段向新语气平稳,条理清晰。
“现在懂了吧,是不是比你老师讲的简洁多了?”
祁怀寻露出一副一知半解的样子,最后他选择如实相待:“没听懂。”
“正常,毕竟你是第一次接触这种解法,可能还不太适应。”
“那能不能再详细的给我讲讲?”
“我其实已经讲得很详细了。”
祁怀寻的心沉了下去,在段向新眼里这是最详细的解法,可祁怀寻哪怕把纸都看透了,也悟不出一丝道理。
一股颓废感从他心里升起,心里暗自埋怨道:是不是自己太笨了?
段向新拍拍他的肩:“不要气馁,不是所有人都是一点就通的天才,要容许自己在这种题目上多花点时间——你哪个过程不懂?”
祁怀寻手指在他倒数第二步的过程上:“你是怎么推算出它的平均电荷量的?”
“对公式进行变形,然后再联立,这个过程麻烦了点。刚刚省略了,可能这样导致你看不懂吧。”
段向新抓起笔,圈起他指的那个步骤向旁边打了个箭头,在上面写下了完整的推导和计算过程。
“拿去看看。”段向新把草稿纸推了回去,两个人的椅子快要并到一起,头碰头地交流题目。
祁怀寻对着纸张若有所思。
足足过了五分钟,祁怀寻才满脸坦然的点点头:“原来是这样,刚刚我怎么没想到呢?”
“那既然你懂了,你重新写写。”段向新不由他回话,把草稿纸翻过一面,示意他在上面写下完整的过程。
之前段向新也有教过,让祁怀寻把别人教他的题自己再去写一遍,这个学习方法他一直沿用至今。也让他对知识点的了解更加深入透彻。
如今他又教了一个方法的提升版,不禁让祁怀寻在心里暗暗感叹:真是干货满满。
祁怀寻写得很慢,每一步都小心翼翼,段向新则在一边开导他:“不急,慢慢来,你刚接触不熟练很正常。不要怕犯错,大胆的去犯错。”
过了十分钟,祁怀寻搁下笔。把草稿纸推向段向星,小心翼翼地用眼色打量着他。
段向新脸上露出一个欣喜的笑容:“不错,可以,看来你真的掌握了,写得很好,推导过程很详细,不过这两步可以省略。”
段向新用笔圈出了中间三行的推导步骤。
祁怀寻颇感意外。
段向新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钟:“时间不早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嗯,段医生早点休息,我看你眼睛都有点红了。”
“电脑屏幕盯久了就会这样。”
两个人同时起身收拾桌上的东西,将椅子归位。
祁怀寻把书包挎在肩上,刚要抬脚往外走,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脚步顿住了:“我怎么感觉你今天好像有点不高兴?”
段向新闻言一愣:“嗯?有吗?”
“你骗人,我总感觉你今天有点不太对劲。”
段向新哑然失笑:“你也想学我这个心理医生,练就一身读心术的本领吗?”
“那倒不是,反正今天你给我的感觉怪怪的,感觉你比平常冷淡了一点。”
段向新露出素日里彬彬有礼的笑容,半推半就把他推到门边:“行了,祁同学,别瞎想了。早点睡啊,晚安。”
随着门被关上,祁怀寻小声嘟囔了一声:“本来就是嘛,还死不承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