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歌没什么反应。程嘉临对她来说是空气，每时每刻随着呼吸渗进她的血管骨缝，没有人会排斥和空气接触。

她专心研究地图，想去哪里指给程嘉临看，程嘉临就领她去。

他们停在海底隧道的入口。

一只巨大的蝠鲼慢悠悠地从他们头顶路过。明歌拉着小跑几步，碰了碰弧形玻璃，银色的鱼群隔着玻璃亲吻她的掌心。

“啊，游到上面去了。”

“嗯？”

“我说鱼。”明歌眼里染上了一丝困惑，“又走神。你是不是觉得无聊？”

全神贯注盯着明歌的程嘉临：“……没有。”

好在明歌没多纠结这个问题。新的鱼吸引了她的注意力，他们追着五颜六色的鱼穿过海底隧道，也像两条小鱼，穿行在同一片海里。

出去前，一个短发女孩子拍一下明歌的肩膀。

“那个，”她朝同伴使了个眼色，“我朋友刚才拍照的时候抓拍到你们了，拍得特别好看，想把照片传给你们。”

同伴把手机给他们看：“我们不是偷拍，你们不喜欢的话，我们就删掉。”

程嘉临看了看那张照片，那个女孩的镜头里，明歌伸手指着高处的鱼群，他低头注视着明歌，两人十指相扣，肩膀挨得极近，明歌仿佛下一秒就要歪倒在他身上。

“很好看。”程嘉临说。

“是吧，我们也觉得。”两个女孩子异口同声，短发的女孩子接着道：“你们两个看起来特别登对儿。”

听见这话，明歌愣了愣，程嘉临冲她笑了一下，露出尖尖的虎牙，她看着，忘了要反驳。

明歌加了女孩的联系方式，收到她传来的照片。

……

海底世界占地十几万平方米，明歌一天暴走两万步，玩在兴头上不觉得累，回到家洗完澡，腿酸得站不起来。

她是一点力气都没有了，把自己团吧团吧，默不作声地窝在程嘉临房间的地毯上，等他给自己吹头发。

哥不在的时候她是独立女高中生，哥在的时候，哥的劳动力不用白不用。

明歌在嗡嗡作响的吹风机声音中说了句什么。

程嘉临调到最低档，“你说什么？”

明歌举手机给他看，“照片，能发吗？”

她在编辑朋友圈，一共六张图，除了其中一张的主角是毛绒小企鹅挂件，另外八张都是她和程嘉临各个角度的合照，包括路人拍的他俩的背影。

“发吧，记得屏蔽老师。”

他不提醒，明歌都忘记她是“非法提前休假”来的了。

头发吹干了，谁都没提明歌回自己房间的事情。

明歌累了一天，脑子转不动了，懒得做作业，回屋也没事干，霸占了程嘉临的电脑，随便在他的观影记录里找了部电影看。

程嘉临屈着一条长腿，靠在她身边刷手机，有一搭没一搭地瞄两眼电脑屏幕。

明歌的朋友圈一经发出就收到了很多点赞，程明谦在评论区连发好几个[棒]，程嘉临不知道他在棒些什么，回敬一串[耶]。

赵奕潇也点了个赞，一秒后程嘉临手机里他的对话框狂响。

赵奕潇：【我靠，我第一眼没看清楚，还以为小歌谈恋爱了，发了对象的照片儿。】

赵奕潇：【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才发现是你，吓死我了。】

程嘉临：【你有什么可吓的？】

赵奕潇：【再怎么说小歌算我学妹吧，我担心她遇人不淑还不行。】

赵奕潇：【放心吧，我现在对你妹没有非分之想，你就别琢磨着怎么跑到西半球来揍我了好吧。】

程嘉临：【你知道怎么发才更像官宣对象吗。】

赵奕潇：【？】

两分钟后，程嘉临让赵奕潇看朋友圈。

他的置顶，最新一条，只有一张照片，两个人的背影，低马尾的女孩牵着他，亲密地贴在他身上，给他指鱼群。

路人女孩拍的那张，没有配文。

不明所以的室友纷纷评论问号，沉寂了一天的宿舍群猛地热闹起来。

江乐久违地冒了泡，给他点了个赞。

赵奕潇的私聊弹出来：【卧槽你还真别说，还真挺有那意思的。】

三秒后。

赵奕潇：【不对。卧槽。你。不是吧。】

程嘉临一挑眉，关了手机，0个好奇的幸运儿童收到他的回复。

明歌脑袋靠着他手臂：“我怎么觉得你突然好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