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吗?”程嘉临反问。
明歌目光一错不错,程嘉临坦然回视。他的眼睛是一种黑白分明的干净,挟着晚风般的凉意,明歌无法从这双眼睛里看见任何心事和秘密。
她摇摇头。
纯粹的开心。好事。她希望她哥一直都开心。
明歌白天体力消耗太严重,怎么睡着的都不知道,半梦半醒间程嘉临好像把她扛上了床,脑袋接触到枕头的一瞬间她又失去了意识。
她睡得很好,第二天醒来,“偷”到的一天假期结束,一切回到正轨。
明歌觉得自己的生活真的很无聊,工作日上学,假期做作业,如果不是程嘉临在她身边赖着,某天陷入日复一日的循环,她可能都不会察觉到。
程嘉临在做一个小组作业,明歌耳边都是他敲键盘的声音,听得出这份作业他写得很艰难,敲字的节奏犹犹豫豫,时不时停下来戳一块水果吃,只有按退格的时候比较笃定。
啪。
中性笔被丢在书桌上,明歌闭上眼,往程嘉临肩上一躺:“我也要吃。”
一秒,两秒,程嘉临没动作,明歌疑惑地睁开眼,和他屏幕上的三个陌生人……八目相对。
程嘉临叼着叉子:“我在和我室友视频会议。切的时候问你你说不要,我刚吃完最后一块儿。你起来,我再去切一份。”
屏幕对面的几个人都不太淡定。程嘉临蓝牙耳机只戴了一边,另一只放在桌子上,这个距离,明歌都能听见他耳机里吵闹的人声。
程嘉临牙疼似的合上电脑。
明歌:……
她坐正:“不要紧吗?”
“你指什么?放着他们不管?本来也不是讨论什么重要的事。”
“你视频开会怎么都不出声的,我还以为你在写东西。”
程嘉临盯着桌面上的耳机:“怕吵你,又懒得把电脑搬出去,他们说话我打字的。”
怪不得打字声断断续续。
程嘉临手机又开始震个不停。
他没管,出去洗水果切水果。明歌像条尾巴跟在他身后,程嘉临端着盘子转身的时候险些撞着她。
那盘水果最后大部分进了程嘉临嘴里,明歌说要吃也不是真要吃,纯是写作业无聊了给她哥找事,谁承想一不小心闯入他的视频镜头,给自己整了个社死现场。
*
九月之后,程嘉临上学,明歌住校,程明谦一天到晚泡在工作里不着家,他们家没再专门请做饭阿姨,只请了家政,两天上门打扫一次卫生,偶尔做顿饭。
程明谦知道假期里两个小的都在家住,原本和家政打了招呼按时做饭,不过被程嘉临拒绝了,他的原话,“我觉得比起阿姨做的没有人文关怀的饭菜,小歌应该更喜欢他哥亲自下厨”。
程明谦无语归无语,还是由着他儿子自己折腾去了。
他对程嘉临生活水平和自理能力的认知还停留在他小学的年纪,之所以比较放心,是看在明歌靠谱的份上。
因此当他风尘仆仆地打开家门,一眼看见系着围裙端着菜的程嘉临,心底油然而生一种震惊之情。
程明谦:“儿子,你真会做饭啊。”
程嘉临:“……?”
他学做饭的时候也没跟特务似的避着程明谦吧。
程嘉临叫明歌下楼吃饭。
看见程明谦时,明歌十分明显地愣了一下。
程明谦强作镇定,招呼她先坐下,问这段时间她住校感觉怎么样。
算算日子,明歌很久没有和程明谦这样面对面坐下来好好谈过话了。程明谦的问题刻板而笼统,充满了长辈拼命想和小孩拉近距离的尴尬感,但他不再刻意回避她的脸了。
明诗悦说她和苏海一模一样,程嘉临和程明谦又反复强调她和明诗悦的相似。
她从父母身上继承的东西引起了很多人的伤痛,她以为程明谦的眼神不会再停留在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