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上房门，明歌靠在门板后，身子慢慢下滑，跪坐到地板上。

冷静下来，明歌觉得有点糟糕。

苏海来来回回谈那么多场恋爱，不见得都喜欢那些女人，他自视甚高，那些女人在他眼里是可供发泄的□□，而不是与他相配的伴侣，谁漂亮，谁合他胃口，他就亲吻谁、抚摸谁。

她几分钟前对程嘉临做出的举动，和苏海没差。

但程嘉临对她来说不应该是这样的。

明歌的脑子里一团乱麻，想闭着眼逃避一会，可是一阖上眼皮，就回忆起她哥胸口半硬不软的触感。

手感挺好的。不对不能再想了。但是手感挺好的。不对真的不能再想了……

手机震了震，程嘉临隔着一堵墙，发来一条早点睡觉。

明歌装死。

她胡乱地翻了翻消息列表，她、郑心榕、于秋言三人小群的对话框顶在非置顶的第一位，于秋言提醒她明天记得多穿点。

对了，她去程嘉临房里，一开始是想告诉他，她明天要和同学出去玩。

十二月中旬，于秋言顺利拿到了奖学金，他母亲也出院了，约她出去玩，明歌问过于秋言之后，叫上了郑心榕。

明歌一句“ok”都打在对话框里了，郑心榕突然冒泡，发了一堆哇哇哭的表情包。

他们班老师突然发疯，临放学宣布假期一回来就小测。

郑心榕在群里控诉完，含泪退至观众席，并且强烈要求他们在她考完之前不许发出去玩的照片。

明歌删掉ok，发了个摸摸头的表情。

郑心榕不去，那明天就只有她和于秋言两个人。

……

上一件事还没解决，下一件事又索命一样来了。这下好了，她该怎么和程嘉临说，还要和他说吗？

明歌一个头两个大。

第二天程嘉临起床时，明歌正在吃最后一口煎蛋。

程嘉临伸着懒腰下楼：“中午好。今天滨海那边有跨年集市，下午带你去逛逛？晚上我和赵奕潇他们聚餐，你愿意去的话就跟我一块儿，不愿意我就把你送回来再去……”

明歌咽下煎蛋，心虚地移开目光：“哥，我不跟你出门。”

程嘉临走到她身后，揉了揉她后脑勺：“也行，你做作业，我写报告。”

明歌：“我的意思是，我和我同学有约。”

后脑勺那只手停下了动作。

程嘉临迟迟没有发表意见，再不出门就真的来不及了，明歌硬着头皮道：“那我出门了。”

说完就去玄关换鞋。

程嘉临没拦她，只是倚在鞋柜旁，在她开门时淡淡地问了一句和谁。

“……于秋言。”明歌说完，停顿片刻，收回压在门把上的手，“你不高兴吗？那我不去了？”

程嘉临偏过头：“和他说好了就去吧，早点回。”

*

跨年假期出行的人实在太多，明歌在路上堵了一小截，迟到了差不多有十分钟。

于秋言鼓着一遍腮帮子，见到她半是埋怨半是高兴：“就说了不要踩点出门。”

冰场内。

明歌护具穿得严严实实，屁股上还挂了个粉色小乌龟。于秋言溜了一圈回来，看见她还停在原地，扒着护栏要蹲不起的。

于秋言好笑道：“还不要我扶啊？”

他面对着她，伸出双手。

总在原地待着不动也不是个事儿，明歌低头看了看滑溜溜的冰面，用一秒钟说服了自己，攀上他的小臂。

于秋言一手托着她的掌心，另一只手虚虚扶在她身侧，面朝她倒退着慢慢滑了几米。

明歌其实不是站不起来，她是怕摔怕痛，有了支点，心下的恐惧消散了一大半，她慢慢找到点感觉。

于秋言：“还挺有天赋。”

从没滑过冰的南方人明歌在这样的夸赞中很难不翘尾巴。

谁料于秋言这时候松了手。

明歌吓了一跳，身体不受控制地前倾，发出短促的惊呼，整个人栽倒于秋言怀里，被他稳稳接住。

头顶传来一声促狭的轻笑。

明歌抬头，少年的下颌线利落干净，额前的碎发被薄汗濡湿，却遮不住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他专注地看着她，满含笑意，眼底的情绪干净又热烈。

冰场人很多，一对拉着手的情侣从他们身边穿行而过。

明歌几乎能听见于秋言的心跳声。

氛围很好，太好了，好到不发生点什么才是奇怪的事情。

眼前的一切好像被设置成了慢速播放，明歌清晰地看见于秋言嘴唇的开合。

做什么？表白？接吻？

昏暗的客厅，细弱的惊喘，苏海落在女人颈边缠绵的亲吻，和下一秒看向门口的女儿时，他眼里还未及消散的恶心情欲。

明歌浑身血液倏地冷下来。

“于秋言。”她狼狈地错开目光，抢在于秋言开口之前打断他，“你这样我站不稳。”

于秋言：“……”

他依言放了手。

明歌重新站稳，往旁边蹭了蹭，贴在护栏上，没再扶于秋言。

于秋言沉默着，不远不近地陪着她。

晚饭定在了滨海广场附近的一家餐厅。餐厅里人满为患，空气中弥漫着食物的香气和节日的热闹气息。他们运气不错，排到了靠窗的位置，透过玻璃，明歌清晰地看到海边的夜景，跨海大桥彩灯变换，海面映出粼粼的波光，岸边挤满了等待烟花的人。

江明对烟花爆竹的管控很严，尤其是市内，明歌上一次看到烟花，好像还是四五岁的时候。

见明歌看得入神，于秋言问：“九点多了，一会儿想去看烟花吗？”

明歌摇摇头：“不了吧。”

于秋言笑得很无奈：“这也拒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