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托着腮，像平时在学校那样，静静地看着她：“我知道有些话不适合现在说。但好像再不说，我以后都没机会跟你说了。”

“小鸽子，看看我。听好了，我……”

明歌猛然起身，胯骨撞到桌子，餐具被带得哗啦一声响。

——别说了，别说了。

“……喜欢你。”

就在这时，一阵突兀的电话铃声响起，打断了于秋言接下来的话语。

明歌眨了眨眼，意识到是自己的手机在震。

来电显示是程嘉临，明歌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对于秋言做了个等等的手势，接起电话。

“妹妹啊，”电话那头的声音陌生又熟悉，明歌听了一会儿，才听出这是赵奕潇的声音，“你有空没啊？你哥喝多了，说半天胡话了，我碰他他还不让，你要不来给他接回家？”

赵奕潇那边的背景音很嘈杂，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明歌感觉自己真的听到程嘉临的吭叽声。

她说：“奕潇哥，你照顾他一下，发个定位给我，我现在过去。”

*

明歌匆匆赶到“晚风叙”，在最里面的卡座找到了程嘉临一行人。

最先看到的是赵奕潇，他站在靠外侧的位置，叉着一边腰，不知道在研究什么东西。

“奕潇哥。”明歌叫了一声。

赵奕潇一个头两个大：“我的天，等死你了。”

说罢一指桌上那个黑乎乎毛茸茸的脑袋，“喏，给你哥整走。”

明歌：“……”

程嘉临比上次还醉，几乎到了不省人事的地步，趴成一滩，谁戳都没动静。

明歌一脸黑线：“谁灌他的？”

陈夏也喝晕了，摆摆手：“没人灌他，他自己喝了杯调酒，就成这样了，他一杯倒诶，我明天就这么嘲笑他。”

江乐护住东倒西歪的陈夏：“是啊，哎，小歌，他刚说梦话来着，我录了视频，他要是第二天醒来赖账你记得跟我要证据啊。”

明歌看了看江乐，觉得她和以前不太一样了，具体是哪儿，说不上来。

明歌拿起程嘉临放在一边的外套，半蹲下，戳了戳程嘉临的脸：“哥，跟我回家呀。”

程嘉临被她戳醒，迷迷糊糊地盯了她几秒钟，忽然双手捧住明歌的脸：“妹妹。”

明歌：“嗯。”

程嘉临：“小歌。”

明歌：“在的。走不走呀？”

程嘉临站起来，整个人挂在她身上，还不忘给其他人打招呼，“那我和我妹妹回家了，拜拜。”

明歌又一次当上了程嘉临的拐杖。

好在他不是烂醉如泥酒品很差的类型，明歌只要稍微注意点别让他碰着什么就行，程嘉临基本能够直立行走。

千辛万苦地把这只大猫运回家。

明歌原本连拖带扛地把他放到了沙发上，谁料进厨房调了杯蜂蜜水，一出来就找不到他人了。

明歌最后在自己的房间找到了他。

程嘉临把自己缩成一团，怀里抱着她的丑猫玩偶，可怜巴巴地靠坐在她床边，见她进门，闷声道：“你不是和别人在外面玩吗。”

明歌学着他的模样蹲在他面前：“难不难受啊。”

程嘉临懵懵地看着她，重复了一遍上一个问题，又问她今天玩得开不开心。

明歌想到冰场和餐厅里发生的一切，想到于秋言逐渐泛红的眼眶，不知道该怎么说，只好诚实道：“他说喜欢我。”

程嘉临不说话了。

他越是沉默，明歌心里越是七上八下的。过了一会，程嘉临闷声道：“难受。”

“因为醉了吗？那你把蜂蜜水喝掉。”

“喝掉也难受啊。”

“会好一点。”

程嘉临还是摇头，叫她名字，又叫她妹妹，说不会好一点。

明歌怕他是吹风发烧了，左手摸摸他的脸颊，确认温度正常后松了口气，接着问：“那要怎么样才会好一点？”

程嘉临眼睛湿漉漉的，半张脸埋在她手心里，轻轻地蹭了蹭，“你看看我。”

“看着呢呀。”

“你要和别人关系好了吗？”

“什么呀……没你好。”

程嘉临忽然泄愤似的，不轻不重地咬上明歌的手腕。

说是咬，更像是叼着，虎牙抵着脉搏，下唇擦过他为她求的手串——送给她之后，她没摘下来过。

程嘉临说：“我不要。”

明歌脑子一片空白。

不要。不要什么，不要她吗？

程嘉临咬下来了，手腕传来刺痛。

上一次他让她痛，是因为她不小心碰了程嘉临妈妈留给他的东西，那时候他很想赶她走吧，那这一次呢，这一次的疼痛有相似的意味吗？

明歌听见自己在问程嘉临，是不是不需要她了。

程嘉临眼神愈发不满，语气却又软又低，有了几分从前对着亲近的人撒娇的影子：“你总是曲解我的意思。我需要你，还要你爱我，亲我，我要你一直看着我，如果你把眼神分给别人了，我会很伤心跟伤心，你对别人笑，你喜欢别人，我就不能和你永远待在一起了。”

明歌：“亲你就可以和你待在一起了吗？”

一杯倒的醉猫反应不过来：“什么？”

下个瞬间，程嘉临的眼睛蓦然睁大。

明歌微微仰头，吻在了他的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