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风从四周的裂缝中灌进来。

咸咸的，有点凉，带着一股很熟悉的腥味，让她想到某片很蓝很蓝的海。

有个少年曾在这片海边接住她，温热的怀抱抵着她的后背，说别害怕，没关系。

“别害怕，我们去医院……别哭了，会脱水……”

明歌身体一轻，动了动眼皮，一时没能适应雪白的天光。

她抬手想遮住眼睛。

视线慢慢对焦，她看清自己手臂上的红疹。

她又过敏了。

医院。

诊室里灯光明亮，医生给明歌做了检查，说：“酒精过敏了。”

程嘉临搓搓明歌还泛着红的眼角，不可置信道：“你喝酒了？于秋言带你喝酒？”

好像下一秒就要冲出去找于秋言算账了。

明歌刚刚才退烧，对他一点好脸色都没有：“……有一种过敏叫接触性过敏，你好好想想谁喝了酒。”

程嘉临：“……”

他的目光落在明歌嘴角的伤口上，哑口无言。

他虽然一杯倒，但不断片，昨晚发生的一切还历历在目。

女孩身上橘子的香味和他身上的酒气混在一起蒸腾发酵，他清晰地感受到，她的嘴唇被他咬着撞着，原本有些凉的皮肤缓缓地发热升温。

再之后的片段就有些不得了了，明歌被他弄痛了在推他，他就是不肯放手。

还搂着人家的腰，人家没力气了都要把人拽起来亲。

实在有点过头了。

程嘉临在心里指天发誓以后他再也不会喝一口酒。

也不能再让明歌难受。

拿了药，从医院出来。

程明谦打来了电话。

程明谦：“嘉临，爸爸忙完了，晚上记得把小歌带去我们订的餐厅。”

程嘉临一愣，这才想起他和他爸早早就商量好给明歌过十八岁生日。

昨晚实在太混乱，他完全忘到脑后了。

还是那句话，喝酒害人，喝酒误事。

程嘉临：“要不就在家吧？小歌……咳，过敏了，我们刚从医院出来。”

程明谦：“过敏？好好的怎么突然过敏了？严重吗？”

程嘉临：“……”

好在程明谦没多纠结明歌过敏的原因，说如果小歌不舒服我们就在家吃一顿，以后有机会再补一个有仪式感的生日。

明歌突然凑过来，程嘉临现在一看到她，脑子里都是她亲他的样子，反应很大地后撤一大步。

明歌只是拿过他的手机，开了免提：“谢谢叔叔，我没事了，不用担心，我和哥哥过去吧。”

程明谦又问了两句，确认明歌是真的没事了，才挂断电话。

明歌把手机塞回程嘉临口袋里。

程嘉临下意识地伸手接，在口袋边缘捉住了明歌的手。

这一捉就让他皱了眉：“你手怎么这么凉，穿少了？”

明歌垂着眼：“我夏天也这么凉呀。哥哥，你放不放手？”

其实明歌只是单纯的询问。程嘉临昨晚说要她爱他亲他，她亲了，那他们现在是不是不能算作兄妹，那是不是他也想和她牵手。

苏海和那些女人做的事情，程嘉临也会想和她做吗。

但这话落在程嘉临耳朵里就不知道变成了什么样。

程嘉临动作顿了顿，接着圈住她的手腕，拉她进了车后座。

明歌不明所以：“干嘛呀？叫代驾？你没醒酒还开来医院？”

程嘉临小心翼翼地避开她下巴上过敏的地方，掐着她的梨涡，掰过她的脸。

那双浅色的眼睛湖泊似的，又亮又干净。

“昨天是你先亲我的。”

程嘉临动作强势，语气却委屈得不得了。

“我说了那么多混账话，你听到的时候没有骂我，没有让我走开，你还亲我了。”

他恶狠狠地磨了磨牙：“然后呢？你现在叫我放开你。”

“我那么喜欢你，我看到你和别人待在一起就嫉妒得不行了，你多看看我好不好，再讲这种话，我就生气了。”

明歌脸在他手里，嘴动不开，吚吚呜呜地说不清话。

程嘉临放开手，让她说。

明歌说：“那有什么办法让你不要生气？你好难哄。”

“我哪有这么……”

“亲你？抱你？还是别的什么？”

程嘉临：“……”

这小姑娘怎么回事！

程嘉临脸红得要滴血，甚至眼尾都红了一层：“你先亲我的，所以你也喜欢我，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