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法反驳,耍赖为上,他低头蹭蹭她的鼻尖:“下次不会了嘛。”
“那我选择性遗忘一下。”
“不可以忘。”
“为什么?”
“因为是初吻。”
海风吹起明歌的发尾,刚刚那番关于“不要忘记”的对话还不上不下地悬在空气里,好像需要一个什么句号才能收尾。程嘉临没有抬起头,两个人靠得太近了,他的目光落下来,落下来,温吞吞的眼神像一杯刚好适口的热水,划过她清凌凌的眉眼、挺翘的鼻尖,停在她的下唇。
他明明什么动作都没有,连呼吸都放得很轻,可明歌却莫名感到一丝紧张。
“可以吗?这次没喝酒,也不会弄痛你。”
程嘉临在等待她的首肯。
——或者是垂青。
她没有拒绝的理由。
不似第一次接吻的试探和笨拙。这一次程嘉临显然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嘴唇贴上来的时候带着一种笃定的、不紧不慢的温柔。
露台上温度很低,明歌被他亲得思维掉线、浑身发热。
她听见他贴着他的嘴角,低声说:“这次也要记住,第三次、第四次,每一次都要记住。”
明歌想问记不住怎么办,毕竟她连亲妈的脸都要忘得差不多了,程嘉临却没给她这个机会,她的呼吸被他拆解、入侵,在纠缠中重组,未说出口的话就这样碎在喉咙里。
眼中温热,分不清是因为窒息,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
【我现在觉得复读一年也没有特别不好。】
周一上午,明歌收到了程嘉临的消息。
程嘉临今天返校,算算时间,要准备登机了。
化学老师的谆谆教诲丝滑地从明歌的脑子里穿过,一点痕迹都没留下,她一脸严肃地低下头,看似是在思考,实则手指翻飞,回复程嘉临的消息。
明歌:[小狗疑惑.jpg]
程嘉临:【我还要在刘茜班里复读,当你同桌。】
明歌:【还是我跳级吧,你复读一年未必有现在考得好。】
程嘉临:【……】
程嘉临:[无糖全麦面包尖叫.jpg]
明歌弯弯眼睛,梨涡也圆圆地陷下去。
身侧伸来一只手,遮住了她的手机屏幕。
于秋言坐姿笔挺,提醒她:“老师看过来了,你收敛一点。”
明歌立刻压下嘴角坐好。
这是于秋言今天第一次和她说话。
中午。
郑心榕的班主任压榨他们越来越狠,连午休都要抽出二十分钟做一道数学大题,明歌去便利店买了便当,爬上天台,等郑心榕过来。
她也是放假前才发现,他们楼的天台竟然没锁,门一扯就开。
中午阳光很好,一点都不冷。
明歌趴在栏杆上向下看,身后传来动静,她以为是郑心榕,没想到是于秋言找了过来。
“干嘛?以为就你发现了这个好地方?”
于秋言笑得很欠揍,语气也不算客气。
明歌低头拨弄颈间的项链。
于秋言的目光随着她的动作移到她肩颈处,问:“新买的?很漂亮。”
“没。”明歌说,“我哥送的,生日礼物。”
程嘉临卡着一月一号的十二点前,终于把礼物交到了她手里。深蓝色的丝绒盒子不大,刚好托在掌心,一枚铃兰吊坠躺在里面——白金铸成的小小花朵,镶着碎钻,微微低垂,像被露水压弯了茎。花托背面刻着一行极细的法语:“Chez nous”,明歌问是什么意思,程嘉临边为她戴上,边说:“记得吗?你演的艾米丽经常挂在嘴边的台词,意思是我们的家。”
于秋言愣了一下:“你过生日?什么时候?这么重要的事情为什么不告诉我——”
“于秋言,这不重要。”
闻言,于秋言静了下来。半晌,他苦笑道:“是你的生日不重要,还是我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