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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是这么说,明歌还是住程嘉临房间住到了他回来的前一天。
至于她房间里的毛绒玩偶宇宙,其实除了圆帅经常被她抱着睡觉,其他娃娃她没怎么动过,她看了它们一眼,没再管。
这一年春节来得早,程嘉临过生日前就放了寒假。
北方学校普遍比南方学校寒假早,明歌一个高三的学生,竟然和身为大学生的程嘉临同一天开始放假。
程嘉临见到她第一眼,就注意到她耳朵上多了一对银色耳钉。
“怎么突然想起把耳洞穿回来?”程嘉临指腹蹭着明歌的耳垂,“疼吗?”
明歌侧脸贴着他的掌心蹭了蹭:“不疼,看到好看的耳钉就重新打了耳洞。你过生日有什么特别想要的东西吗?”
“哪有你这样直接问人家想要什么礼物的?心意呢?神秘感呢?仪式感呢?”
“有给你准备礼物呀!只是再问问你有没有特别想要的,错过这次……”
“错过这次就没机会了?”
“错过这次我就明天再问一遍——”明歌拖长了音,“所以呢,有想到吗?”
程嘉临没立刻回答。他的指腹还停在她耳垂上,蹭着那颗小小的银色的耳钉。明歌等了一会儿,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他才回过神来,笑了一下,说想到了。
“想要你耳朵上的这个。”
明歌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耳垂:“你要我的耳钉?”
“嗯。”程嘉临指了指她左耳上那颗,“你的这对耳钉,给我一只。”
明歌不是一个爱追问的人,程嘉临既然想要,她能给的都可以无条件给他。她摘下左耳的那枚耳钉,托在手心递过去。程嘉临接过来,攥在手里,然后说:“带我去你打耳洞的地方。”
明歌带他去了那间专业工作室。工作室藏在一条安静的巷子里,门面不大,但干净。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戴着一副细框眼镜,正坐在操作台后面整理器械,看到明歌进来,对她点点头。
“我记得你,不久前来过。”她看了一眼程嘉临,“妹妹,这位小帅哥是你……”
“男朋友?”
“哥。”
老板的尾音和程嘉临抢答的声音同时响起。
“哦,不好意思,是我误会了。”老板略带抱歉地笑了笑。
程嘉临没接话。他站在原地,耳朵从耳垂开始红,一路烧到耳尖,连脖子侧面都染了一层淡粉。明歌看了他一眼,他偏过头去假装在看墙上的操作流程,睫毛垂下来,表情绷得很紧,像是慌张,嘴角却压不下笑意。
填完表,老板从消毒柜里取出一套全新的穿孔器械,拆开包装,把一枚亮银色的圆环耳钉放在托盘上。
“用这个。”场景打断了她的动作,他拿出明歌给他的那枚耳钉,轻轻放在托盘上推到老板面前。“只穿左耳。”
老板拿起那枚耳钉,举到灯下看了看:“只打一只?你确定吗?这耳钉是新的?”
“基本算是新的,”在一旁等候的明歌开口,“买了一段时间,没怎么戴过。”
老板若有所思的目光透过镜片在两人之间逡巡,那个之前见过一次的女孩无意识地摸着自己空着的那只耳朵,男生不知道是不是第一次打耳洞有些紧张,伸手勾住了她的衣角。
老板在心里笑着摇了摇头。
“好吧,我帮你消个毒,另外,用过的耳钉针尖可能有细微磨损,穿的时候会比新的疼一些。后续如果有什么问题,一定要及时吃药就医,知道吗?”
“知道,谢谢老板。”
老板将那枚耳钉放进超声波清洗机,又走了一遍高温高压灭菌的程序。十几分钟后,耳钉回到托盘上,安静地躺在一小块无菌纱布旁边。老板重新给程嘉临的耳垂消了毒,换了一把更粗的穿孔针。
针穿过去的瞬间,一种漫长的钝痛感从耳垂蔓延开,程嘉临想皱眉,想到明歌还在身旁,用尽毕生意志力维持了表情的平静,只是手指不受控制地蜷了一下。
一粒小血珠渗出来,被老板用棉签擦掉。
老板给程嘉临拿来镜子。
他照了照。左耳上多了一枚银色的耳钉,和明歌右耳上那枚一模一样。
像明歌在他身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刻痕。
心脏酥酥麻麻的,说是有小狗乱踩也好,说是长出了尾巴自己在摇也好。
他实在、实在、实在是很高兴。
明歌牵着程嘉临走出工作室,穿过路口,程嘉临还是有点没回过神来。
走着走着,他忽然不动了。
“她说我是你男朋友。”他说。声音不大,像在确认什么,又像只是把老板的话重复一遍给自己听。
远处有车经过的声音,模糊地传过来。明歌看着他,他的耳朵还是红的,耳垂上那枚银色的耳钉在暗处也有一点微光。
程嘉临抬起手,慢慢捂住了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黑亮的眼睛,虹膜中倒映着她的影子。
第几次呢,用这样的眼神,妥善地保管她的倒影。
空气里忽然多了点什么。凉凉的,细细的,落在她鼻尖上,落在他的睫毛上。
下雪了。
宁城的雪很干,明歌早就习惯不在雪天打伞了。
她拍掉程嘉临肩膀上的雪花,自然而然道:“是啊,哥哥现在变成男朋友了。不冷吗,我想回家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