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一大早，明歌就收到了一堆拜年短信。

虽然本人不太热衷于社交，但她人缘很不错，逢年过节，手机里消息是不断的。

明歌从上往下挨个回复，指尖在点开于秋言的对话框时停了停。

于秋言完全不按常理出牌，天台那次交谈以后，明歌以为他们两个从此以后就是互相认识的陌生人了，没想到于秋言不退反进，待她比以前更热情，分寸却把握得极好，卡在一个让明歌没办法拒绝的微妙边界上，就好比这个寒假，他时不时地发一道题过来，问她有没有空讨论一下，讨论完回一句点到即止的夸奖和谢谢。明歌试探着表示过希望保持距离的想法，于秋言很巧妙地回复：“我们现在难道不是保持着朋友之间的距离吗？”

明歌无言以对。也有可能是她内心隐隐期盼着一切回到正轨，于秋言的话正中她下怀，所以她便心安理得地不去思考他话语背后隐含的意思，并且在接受程嘉临的盘问时面不改色地告诉他，他们现在只是偶尔说一句话的同学关系，再亲他两口，转移走程嘉临的注意力。

她一向擅长装作风平浪静。

【你也除夕好。】

回复完这句，明歌拿起了茶几上的一个砂糖橘。

年中家里办了丧事，所以今年过年他们没在家过，去了程嘉临姑姑家。

程嘉临的姑姑程玉明歌去年过年见过，是宁城理工大学的教授，她和程明谦眉目有几分相似，气质却截然不同，有些不苟言笑。明歌不太擅长和这样的长辈打交道，拘谨地坐在沙发上，边吃橘子边看程嘉临被姑姑家的小女儿当树爬。

小女孩同父同母的亲哥，也就是程嘉临的表哥，和明歌之间隔着半臂距离，他往后一靠，身侧的沙发轻微下陷，明歌听到他浮夸地叹了一口气：“瞧瞧，亲哥的地位还不如表哥。”

程嘉临早就看他那副清闲的模样不爽了，苦于腿上挂着一只表妹不能踹他，只能言语警告：“向宜年，手从我妹肩膀后边拿走。”

“嘿。”明歌感觉后脖子一阵小风，这才发现向宜年刚才后靠的时候手搭上了沙发，他收了手，撇撇嘴，“跟谁没有妹妹似的，向宜昭，到哥哥这来。”

话音落，向宜昭放开程嘉临朝沙发走去，对向宜年伸出的手视而不见，扑到了明歌腿上。程嘉临见状趁热打铁，插入空隙中，彻底隔开了向宜昭和向宜年：“你的妹妹现在归我们了。”

向宜昭好奇地摆弄着明歌一缕发尾，眼睛亮亮地说：“姐姐，你好漂亮。”

向宜年：……

向宜年俩眼一黑，心中忍不住唾弃这这个看到漂亮姐姐就走不动道的小坏蛋，干脆眼不见为净，去厨房帮忙了。没过两秒，他又黑着脸走出来：“程嘉临，帮忙买个蚝油，如果她们愿意，顺便带着你的妹妹大军们出门转转，别给昭昭买糖，她蛀牙了。”

*

程嘉临原本想和明歌单独相处，向宜昭一定要跟着，程嘉临怕她乱说话，无奈只好和明歌保持了一定的距离。

明歌一只手牵着向宜昭，一只手偷偷扯了扯程嘉临的衣角，以示安抚。

程嘉临十分想顺杆爬得寸进尺一下，看了一眼向宜昭，放弃了。

向宜昭小朋友对超市货架有无穷的探索欲，尤其是零食区，上蹿下跳地给明歌和程嘉临介绍在幼儿园中流行的小零食，包括但不限于可以装在粉色小手枪里的子弹糖、真的可以转着玩的陀螺糖，两个成年人对小朋友的创意零食简直叹为观止。

向宜昭很兴奋，明歌怕她摔倒，虚扶着她后退两步，撞上一个后背，向宜昭没刹住车，撞到她腿上，抱住了她一条腿。

“对不……于秋言？”明歌道歉的话说了一半，和于秋言大眼瞪小眼。

于秋言不紧不慢地放好一排商品，对她笑：“小鸽子？好巧。”

明歌看着他腿边的货框：“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