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宜昭，很遗憾地通知你，”程嘉临轻咳一声，煞有介事道，“我们家不提倡高中生和同班同学早恋。”

向宜昭仰着脑袋，眼珠转了转，显然在理解"不提倡"和"早恋"这两个词的含义。明歌在旁边默默喝了一口水，没有拆穿他的打算——程嘉临这话说得跟真的一样，要不是他亲自当了那个早恋对象，她真的会以为他是那种传统到刻板的家长。

不过这话严格来说也不算欺骗小朋友，毕竟他不提倡的是同班同学，他又不和她同班。

向宜昭被程嘉临唬得一愣一愣的，若有所思地“哦”了一声。

向宜年在厨房门口喊了一嗓子，说是要开饭了。程玉捏了捏女儿的脸，对明歌抱歉地笑了笑，叫她不用在意小孩子乱说。然后去厨房端了汤锅，指挥着向宜年摆好碗筷。向宜昭立刻被饺子吸引走了全部注意力，迈着小短腿跑去抢座位，程嘉临在她身后跟着，自然地拉开两把相邻的椅子。

明歌跟着他一块坐下，落座时，轻轻踢了踢他的小腿。

这动作经常出现在他们之间，一般代表着她有那么一点点埋怨他。

明明没有生气，还要装出一副很可怕的样子，吓唬人，太坏了。

程嘉临不躲不闪，在明歌收回腿后，将膝盖贴了过来。

然后两个人就没再分开。

程玉今天兴致很高，丈夫开了一瓶她喜欢的红酒，她面不改色地饮下半杯，话才渐渐多起来。她一边给明歌布菜，一边严肃地向明歌推荐他们家的团圆饭，逐一介绍桌上每一道菜的来历——这道是向宜年学的，那道是她丈夫的老家手艺，语气里带着一种"你看我们家人多能干"的、含蓄的得意。

可能因为职业是高校老师，程玉格外喜欢明歌这种成绩又好看上去又乖的小女孩，还问明歌将来想去读什么大学，要不要读她的研究生，得知明歌的成绩能上更好的学校，还颇为遗憾地又喝了一杯。

明歌有些招架不住程玉，在桌下又踢了程嘉临一脚。

程嘉临偏头笑了一声，自然而然地接过了程玉的话茬。程玉被他逗笑，没再追问。

一顿饭下来，程嘉临起码喝了三碗汤，两碗是程玉给他盛的，还有一碗是明歌不吃羊肉，偷偷换给他的。

程嘉临喝得浑身冒汗，在备忘录里打字，将屏幕倾斜到明歌那一侧：“这一单代吃不白干。”

明歌看他一眼，眼神的含义显而易见：怎么才算不白干？

“[生气emoji]”

这个红温的小黄豆就很灵性。想到于秋言那一茬，明歌知道程少爷肯定不会那么容易哄好。

明歌低头假装喝饮料，杯子挡住脸，轻声说：“好吧。”

对面的程明谦把他俩暗戳戳的互动尽收眼底，忍不住大咳一声。

……

回家时已经快十点了，程明谦喝了不少，也没心思管他们两个了，只给程嘉临递了一个警告的眼神就回房了。春晚一年比一年无聊，客厅电视被打开了，但没人看，纯当作守岁的背景音。江明有大年初一不能洗澡的习俗，明歌抓紧时间，在零点前洗完了澡，擦着头发出来时，发现程嘉临霸占了她的书桌，一点也不感到意外。

房门虚掩着，楼下电视的声音听不真切，不知道蔡明老师在跟谁吵架。

明歌拔了浴室里的吹风机，带到程嘉临手上。

旁边明明还有把椅子，程嘉临偏不让明歌坐，两手撑在桌沿，将她困在怀里。这个高度，他的头正好到明歌的肚子。

房间里暖气燥热，明歌碰了碰程嘉临的侧脸，发现他体温有点偏高。

“没发烧吗？”

“没。你房间太热了。”

明歌走也走不掉，索性直接坐在了桌子上。她擦头发不仔细，水珠顺着发梢蜿蜒而落，睡裙的裙摆晕湿了一小片。

程嘉临的视线跟随着这滴水，落在她的膝盖上。

程嘉临的掌心贴上她后腰，隔着睡裙薄薄的布料，烫得像刚从暖气片上揭下来。

明歌本能地往后缩了缩，却根本无处可退。程嘉临轻轻一带，她就从桌面上落到了他腿上。这个姿势让她比程嘉临高出小半个头，低头时发梢扫过他的额头，他抬眼看她，睫毛在台灯的光里投出一小片阴影。

"你......"明歌刚开口，剩下的话就被他堵了回去。

程嘉临压住她的后脑勺，吻了上来。

口腔里一瞬间充满了薄荷的味道。明歌下意识地闭了眼，感觉到他放在她后腰的那只手不轻不重地按着，像是怕她跑掉。

程嘉临今天吻得有些急，甚至已经脱离了温柔的范畴，一上来就咬了她。她揪紧了他的领口，被她触碰到的那片皮肤，体温一点点攀升，隔着睡裙的布料，她几乎能数清他胸腔的起伏。

程嘉临贴着她的嘴唇，说：“都没有好好哄哄我。”

明歌知道他从碰见于秋言开始就有点不开心，没想到他这语气听起来酸得像打死了卖醋的，语气软软地调侃他：“少爷，你真难搞。”说完，捧着他的脸，在他眼尾、鼻尖落下细细密密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