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打满算在一起一个多月,她已经完全了解程嘉临喜欢哪种亲密方式。
果然,程嘉临不说话了,“唔”了一声,收紧手臂,过了一会,他突然眼眶发红,将脸埋在她肩窝里。明歌的指尖蹭过他微微发汗的皮肤,程嘉临的脊背绷得很紧,从这个角度只能看见他红得要滴血的耳廓,和耳垂上那枚银色的耳钉。
明歌不解地挣动了一下,不动还好,一动,明歌就理解他为什么突然一副不想见人的样子。
她瞬间睁大了双眼。
程嘉临误以为她要逃,猛地按了她一下。
程嘉临的睫毛上还沾着一点湿润的热气,眼神比她认识的任何时刻都要暗一些。
就在这时,走廊里传来了脚步声,那声音由远及近,带着一种醉酒后特有的拖沓和迟缓。
是程明谦。
明歌掌心蜷缩 ,捏到自己一手心的汗。
温度比刚才更加燥热,热到像是某个蝉鸣声不绝于耳的夏日,一段清晰的记忆忽然翻上来,对了,那一天她推开家门时,手心也出了很多汗。
明歌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她的意识好像被分裂成两半,一半回到了十三岁,别扭地从口袋里抽出纸巾,想要擦掉淌到虎口的黏腻的冰激凌汁水,一半跟在十三岁的自己后面,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小女孩打开家门,在心底发出无声的尖叫。
明歌不管不顾地拼命挣扎起来。
她以为自己用了全身的力气,其实她浑身都很僵硬,只是动了几下,接着便浑身发起了抖。
程嘉临、程嘉临……她嘴唇开开合合,无声地、近乎是哀求地,说放开我。
程嘉临手臂力道没松,他的声音忽远忽近,明歌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自己在耳鸣,他说的是“我爸不会进来”。
似是为了印证他的话,脚步声果然停了,不一会传来下楼上楼的声音,接着,是轻轻的落锁声。
程明谦大概只是下去接杯水。
程嘉临和明歌额头相抵:“没事的,别害怕。”
这句话程嘉临不止一次对明歌说过,明歌怎么也没想到,竟然还能在这种情况下听到这句话。
害怕。
程嘉临根本不知道她到底在想什么。
与其说她害怕被程明谦撞破,不如说骤然翻涌而上的糟糕记忆让她身心俱疲。
苏海在性教育上是绝对的负面素材,既是糟糕的教育者,也是恶心的案例。明歌不能让自己以后每次和程嘉临亲近时都想到苏海,这对程嘉临不公平,她自己也膈应得很。
程嘉临轻拍她的后背:“对不起 ,我……”
"不是你的错。"明歌打断他。
程嘉临怔了怔。
明歌摸摸他的耳钉,指尖暧昧地蹭过他的耳垂,挤出浅浅的梨涡:“你刚才和我说什么?要不要继续……”
温情安慰的氛围一下子荡然无存,程嘉临本来就够不好意思的,被她这么直白地一问,整个人汗毛都炸起来:“你不用——”
"我想。"明歌很快说。
……
程嘉临记得自己是没有喝酒的。
他残存的理智告诉他应该停下,他想赶紧和明歌分开,可明歌后腰就是桌子,桌子很硬,明歌容易受伤。他正不知所措,一只温凉的手覆上他的双眼。
于是黑暗中只剩下触觉和听觉。
真奇怪,暖气这么热,她的手为什么还是这么凉呢,是因为他的体温太高了吗?
程嘉临整个人弓起脊背,额头抵在她怀里,脑子里白茫茫一片。他时而像掉进了一池温水里,不停地浮浮沉沉,时而又觉得自己像是一根绷到极限的弦,被她轻轻一拨,就嗡鸣着震颤起来,久久不能平息。最后,他就着这个姿势,浑身颤抖地闷哼了一声。
手里还攥着明歌的裙摆。
程嘉临重重地吐出一口气,像是经历了一场漫长的坠落,终于落进一片柔软的草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