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歌越想越觉得完蛋。
她默默埋下头,捂住脸。
说到家长会,开学考后,也就是下周一,就有一场。
程明谦本来想亲自来开,客户临时安排了重要会议,他实在走不开。为此他还念叨了好几天,话里话外都是对自己不称职的愧疚。程嘉临比明歌晚开学一周,刚好帮她开了家长会再走。
他们心照不宣地,不提起去年明诗悦还在的时候。
*
程嘉临毕业了胜似没毕业,时不时就回学校溜达一趟,此刻他老神在在地坐在明歌座位上,与周围已至中年的家长们格格不入。
刘茜见到他有点职业病发作,一看到他当着自己面玩手机,就想没收,在心里反复提醒自己,才没真的走上前去。
右边传来椅子拖动的声响,一个身形略显臃肿的女人坐了下来。女人两鬓花白,眼角和嘴角边都有几道皱纹,像是常年操劳。她穿得十分周正,崭新的黑色长款羽绒服和短靴。
程嘉临知道明歌右边是于秋言的座位,这应该是于秋言的母亲。
于秋言妈妈脱外套时,一把有些掉漆的钥匙掉到了程嘉临脚边。程嘉临捡起钥匙,递给她道:“阿姨,您钥匙掉了。”
女人局促地笑了笑:“哦,对,是我的,谢谢你啊。”
学生们都去礼堂听讲座了,教室里的空位逐渐被家长占满,女人张望了一番,和程嘉临搭话道:“您是家长还是……?”
程嘉临回答:“我是明歌的哥哥。”兼男朋友。
“哦,我说呢,看着这么年轻,原来是哥哥。”女人笑了笑,“哎呀,明歌这孩子可厉害呢,我家儿子总和我说起她,小姑娘从外地转学来宁城,一来就考了第一名。”
程嘉临终于懂为什么有些父母爱攀比孩子的成绩了。
好爽。虽然明歌成绩好他没什么功劳,但是好爽。
程嘉临暗自翘尾巴,于秋言的妈妈接着说:“我儿子和我说,前几天刘老师让他们写什么……什么什么时间药片?还是胶囊。我也不懂这个,他说你家妹妹和他一样都写了清大,哎,一转眼高中就要毕业了,刚成年的小孩子要一个人去那么远的地方,我还担心呢,但又一想,如果他俩真能在一个学校,彼此有个照应也好……”
她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程嘉临只捕捉到几个关键词。明歌能去清大是理所当然的,他从没怀疑过这点,不过什么叫“在一个学校”“彼此有个照应”?
于秋言照应小歌,问过他这个世界上唯一的哥哥最亲的家人兼初恋男朋友吗。
他自会多多往返江明和首都把他妹妹照顾好。
程嘉临打开手机,给备注为一个小音符emoji的好友发送表情包:[无糖全麦面包尖叫.jpg]
*
明歌手机开着静音,但是程嘉临的消息一来,她就看见了。
——乌泱泱一大群人来听的励志讲座,谁不玩手机谁笨蛋。
程公主又要人哄了。
没错,明歌对程嘉临的称呼从大名变成哥哥再变成少爷,最后终于变成了公主。
她真的觉得程嘉临像她以前看过的某部漫画的公主,永远善良,偶尔娇纵。
就还挺……可爱的。
明歌回他一个“ok”的手势,意思是收到,正在来哄的路上,至于什么时候到,不好说,反正肯定会到的。
明歌昏昏欲睡,脑袋一歪,靠上了郑心榕树的肩膀。
郑心榕颤了颤。
从一起坐在这个礼堂里开始,郑心榕就非常紧绷。明歌知道她的紧绷是出于何种原因,关于空荡的洗手间,关于掐在她脖子上的手,关于恶毒的言语威胁,短短一年,远没有到创伤可以被抚平或遗忘的时候。
但好在最终结果不坏。明歌听着台上教育专家慷慨激昂的演说,觉得他也不算完全在说大空话。
身旁女孩子波澜起伏的三年,会收获圆满结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