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的两天明歌没什么实感,英语卷子被抽走的一瞬间,明歌下意识地按了一下,看到监考老师疑惑的目光才匆忙松手。宁城的六月空气还凉,夏天远没有真正开始,明歌却觉得自己像在过秋天。一直以来不停催促自己向前走的目标达成了,她像站在收获之后的田野,面对着空旷又萧索的景象,没有满足的喜悦,只有一种空荡荡的茫然。
接下来能做的事还有什么呢?
等分数,填志愿,收拾行李,回江明,或者直接去学校在的城市。
高考完当天的流程和去年程嘉临高考完一样,程明谦和程嘉临在考场外给明歌送花,再一家人一起去吃饭。一连几天,明歌睡得昼夜颠倒,平时一直紧绷着还好,骤然松懈下来,简直像八百年没睡觉。
明歌从走出考场开始,就是一种懵懵的状态,加上考完之后直接闭门不出,徒留程家父子俩站在她房门外大眼瞪小眼,还以为她没考好,在家绝口不提任何和“考试”“分数”相关的话题。
这天,明歌下午才走出房门。她出来的时候有只拖鞋没找到被自己踢到哪里去了,索性光着脚走了出来。客厅冷气比她房间里足,不过阳光透过落地窗铺在地上,窗边的地板被晒得暖暖的,明歌望着蓝天出神,程嘉临走到身后也没有察觉。
身体忽然腾空,明歌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一双手慌不择路地攥紧了程嘉临后背的衣服。
她被拦腰扛起来了。小腹硌着他的肩膀,手脚没有着力点,明歌怂怂地求他:“哥哥,能不能放我下来。”
“无事不理人,有事叫哥哥。”拍了一下她后腰,语气凶恶,“不想哥哥把你摔下去,就老实点。”
“……”明歌真是服了,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你到底在哪里感染的霸总病?好强的毒株。”
程嘉临:“……”
把明歌放在沙发上,帮她找到躲在角落的拖鞋,又端来一盘切好的水果,最后,程嘉临把自己本人妥善安置在明歌身边。
明歌的肩上多了一个脑袋。
程嘉临整张脸埋在她肩窝处,鼻尖几乎贴到她锁骨,闷闷地说:“还以为分数出来之前你不会理我了。”
明歌叉了块水果送到程嘉临嘴边:“没有的。”
程嘉临泄愤似的,嗷呜一口干掉那块水果:“每天把自己闷在屋里,我和你程叔叔都很担心的。成绩还没出来呢,不要贷款焦虑,知不知道?什么都不说,也不笑,我都要怀疑你是不是不需要我了。”
明歌没回答,片刻后,垂眸,“嗯”了一声。
*
程嘉临一拖再拖,还是在敲锣打鼓夹道索命的期末考通知中含泪买了回学校的机票。
明歌出分当天,他正好有一场考试。
室友看他考试前一晚就在宿舍里走来走去,捶了他一下:“你不至于吧,又不是第一次期末考试,思想政治课你这么紧张干嘛?”
程嘉临高深莫测说你不懂,第二天面色凝重地走出考场,打开手机,顿了几秒,恍惚地揪住室友:“我妹出分了。”
室友边收书包边问:“啊?多少啊?还继续当咱学妹不?”
程嘉临:“恐怕是不行了。”
室友:?
程嘉临把手机举到他面前,上面是明歌查分页面的截图,赫然显示成绩进入全省前几十名,具体分数被屏蔽了。
他现在和看到自家孩子真的成为人中龙凤的爸爸妈妈有什么区别!!!
程嘉临暑假回家第一件事,就是给明歌一个大大的熊抱。
明歌这几天被同学抱,被老师抱,身体都养成了肌肉记忆,可被程嘉临抱住,第一反应竟然是愣住,而后才慢慢的,在裹挟着暑气的怀抱里抬起手,轻轻地拍他的脊背。
真的很久没有这样拥抱过了。以后还有几次,他会这样拥抱她呢?
程嘉临比自己考了全省前几十名还高兴,傻乐半天,问:“你志愿怎么填?”
明歌后背僵了僵。
没等到明歌的回复,程嘉临只当她还在纠结,毕竟他们这种超级学神跟他应该不一样,手边的选择太多,要考虑的也多。于是他松开一点怀抱,退后半步低头看她:“没想好?没关系,不着急,天哪,你会不会是省状元?”
明歌笑了笑:“有可能。”
“这几天有安排吗?和同学有聚会没有?出成绩了,总不用再一天到晚躲在屋里了吧,什么时候给你哥我排个档期,我们出去玩儿啊。”
对明歌进行了一个揉揉搓搓,程嘉临心满意足地洗澡去了。晚上出去吃了饭,两人回来之后窝在客厅看电影。明歌细细地和程嘉临汇报了未来一周和高中同学的社交活动,要和老师吃饭,要和几个朋友单独吃饭,还有全班同学的聚餐。明歌掰着手指,越说越头大,还没出门,就把自己累到了。
程嘉临看她这副被社交吸干了能量的样子,又心疼又好笑,没再兴致勃勃地提出去玩(或者说约会)的事情。
反正来日方长,不急于一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