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需要时间好好缓一缓，好好和她的高中生活告别。

程嘉临知道自己已经占据了她生活的大半篇幅，他愈发觉得对她的占有欲如同夏日枝丫一般疯长，每次一分开再见面，他都比以前更渴求她的注意力。说实话这是不对的，他是男朋友，虽然同时也是哥哥，但不能真的像控制欲极强的家长看着她。

程嘉临安静了一些。

他的变化没逃过明歌的眼睛，不如说由于始终注视着他，所以能轻易发现任何细微的不同寻常之处。

她不是故意对他那么……冷淡。

程嘉临好像默认，不管她未来去哪里，他们都会和现在一样好。

……

不会的。过往经验告诉她，她没有长期维护一段感情的能力。

她无比确信这件事。

明歌坐在桌前，仔细地抚平折角的书页，再将这些课本、试卷、笔记，一叠一叠地放好。

宁城是她短暂歇脚的树，程嘉临是缀在枝头的果实，鸟落在枝头，被果实的香气吸引，于是凑近，啄到一口清甜的汁水。

然后小鸟扑棱扑棱翅膀飞走了。这棵树对她来说太包容也太陌生，她总得去寻找真正的落脚点。树扎根原地，生生不息，那颗果实依旧散发着诱人的甜香，吸引别的小动物靠近。

小鸟只是来得早了一点，有幸先尝到果实的滋味。

*

程明谦出差，走之前跟程嘉临说了句“照顾好妹妹”，说出的内容是温和的，语气却带着点警告。程嘉临装听不出，头也没抬：“放心，还能把她卖了不成。”

程明谦看他一眼，又看了二楼的方向一眼，瞪着眼指了指他，出了门。

门关上之后，屋里安静了几秒。程嘉临削完苹果，切成小块装盘，端着上了楼。

明歌房门半掩着，她穿着布料很薄的睡裙，面色平淡地站在镜子前，见程嘉临推门而入，迎上他，双手搭上他的两边肩膀。

程嘉临腾出一只手捏她脸：“还吃不吃水果。”

说完自己替明歌做了决定，水果盘子往桌上随手一放，搂住她的腰，在她脸颊上落下一个吻。

明歌踮起脚，吻在他的唇角。

紧接着张开嘴。

程嘉临愣了一下，随即回应她——手掌从她腰间滑到后背，将她压近了一些。明歌感觉到自己被他圈进怀里，熟悉的温度、熟悉的气息。

程嘉临很用力，动作焦急到有些莽撞的程度。明歌顺从地把自己交给他。他们许久没有如此亲密过，明歌的纵容，一半是愧疚，一半是“诚意”。

嘴唇相贴，这时已经分不清是他们两个谁的体温更热。明歌哑着嗓子叫他哥哥，告诉他，已经决定了志愿。

程嘉临不回应，只亲得更凶。

明歌闭着眼，努力让自己浸入这个吻里。但意识像一根羽毛，轻飘飘地浮在半空中，低头看着程嘉临怀里的那个女孩，浑身紧绷地、近乎忍耐地承接他的触碰。

不要再想起那个夏天看到的一切了。她一遍又一遍，近乎崩溃地、无声地呼喊。

程嘉临的唇从她嘴角滑到下颌，又顺着颈侧往下。她的皮肤被他的呼吸烫了一下，几乎不可察觉地缩了缩肩。明歌自己感觉到了，一瞬间，像有什么东西在她身体里拧了一下。

她需要完成这件事。

她压回那一点退缩，伸手拽住程嘉临的衣摆，把他往自己这边带。动作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僵硬，像是一个不会游泳的人猛地扑进水里，试图用最快的速度把“完成”这件事消耗掉。

然后程嘉临停了下来。

他抬起头看她，目光里那层因为亲昵而蒙上的朦胧正在慢慢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困惑的、专注的审视。

“你怎么了？”他问。

明歌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在往下沉，她笑了一下，挤出两个浅浅的梨涡：“没事，只是想起一些事。”

程嘉临警铃大作。明歌不是第一次在亲热的过程中表现出抗拒，以前发生过什么，会让她在这种场景下僵硬、颤抖……恐惧？他不敢细想，握住明歌窄窄的双肩，脸色苍白地逼问：“什么事？”

“没什么，以前不小心撞见过我爸……那什么。”明歌想赶紧略过这个话题，手探进程嘉临衣服的下摆，贴近他的身体，“没关系，你喜欢的话，我们就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