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明谦原计划出差两天，然而生意上出了不大不小的问题，客户忽然临时反悔，回来的时间不得不一拖再拖。

“嗯，我和哥哥挺好的，叔叔放心。”

程明谦叹口气：“明天，你妈妈的忌日……唉，叔叔尽量赶回去。”

面不改色地说着谎，挂掉程明谦的电话后，明歌看向空荡荡的墙壁。那里原本挂了块毛毡板，钉着几张照片，这一年多陆陆续续拍的，有一些是她钉的，有一些是程嘉临钉的，最显眼的地方是他们去年国庆去水族馆的照片。这些照片和毛毡板一起，昨天被她拆下来。

一墙之隔是程嘉临的房间。明歌不确定那天在程嘉临房间里他们算不算吵架，那之后程嘉临一直没有理她，家里这几天的饭都是阿姨在做，明明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距离，她却见不到程嘉临。

程嘉临闭门不出，明歌敲他的门得不到回应，现在她也没有诸如“哥哥我有题目不会”“哥哥帮我看一下志愿”，这种正当的夺取他注意力的理由。

明歌这几天在收拾行李。必须要带走的东西非常少，除了重要的证件，她自己买的几件衣服、乱七八糟的配饰和一些电子设备，就是全部了，一个箱子都没塞满。剩下的生活用品可以等到首都再买。

她提前订好了酒店，在网上联系了看房，机票是明天凌晨。如果程明谦今晚没有赶回来，那她就不需要和程明谦当面道别。

明歌不太想祭拜明诗悦，明诗悦要是在天有灵，大概也不愿意人都不在了还要和她表演母女情深。闹呢么。

再一次感谢苏海，重点感谢他留了一大笔钱，好让亲女儿在离开借宿家庭后，即使去到高消费的首都，也能吃好喝好，安稳渡过一段时间。

其实明歌还想带走圆帅，但那只丑丑的猫玩偶在程嘉临房间里，他没有要还给她的意思。

也行，本来也是他玩游戏拿的奖品，不给就不给吧。

照片一张张摞整齐，明歌挑出有程嘉临的部分，装进纸袋，看起来有点空，又塞了很多小零食，还是空，思来想去，跑去楼下花店买了一小束花，塞进侧面最后的空隙里。

最后挂到程嘉临门把手上。

“哥。”明歌低低地叫了一声，没有回应。

现在的情形比明歌当初预想的糟糕一点，不过算了。苏海都把她一个人撂下那么多次了，她还挺习惯的。程嘉临实在不高兴的话，就这样吧，好累。

程明谦还是没能赶回来。

明歌蜷在被子里。

她做了个梦。梦里，她来到宁城的第一天，程嘉临臭着张脸。第一次见面，她却好像认识了他很久一样，笑眯眯地拜托他帮自己拿一下行李。眼前一晃，突然来到很多年后，彼时她和程嘉临都长大成人，程嘉临站在逆光的地方，明歌看不清他的脸。她跑过去牵住他，听到他笑着催促，快赶不上了，好磨蹭。

睁眼，屋里没开灯，一片黑暗。

明歌看了眼时间，晚上九点，距离飞机起飞五个小时。

昏沉地打开房门，几乎几天不见的程嘉临站在门口，手里提着她挂在他门上的袋子：“这个，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关于你的，还给你。明歌在心里说。

程嘉临向前一步，明歌忽然想起屋内放的行李箱，慌忙挡在他身前。

总是会被知道的，明歌也说不清自己为什么要挡。

程嘉临停了步子：“不让进？好吧，在这里也可以。聊聊？”

“聊什么？”

“问你几个问题，点头或者摇头，行吗？”

明歌说好。

程嘉临抬手，摸上明歌睡觉压红的眼角。明歌歪头，蹭了蹭他温暖的指腹。

“第一个问题。喜欢宁城吗？”

不讨厌。明歌点头。

“第二个问题。喜欢宁外和宁外的朋友吗？”

谈不上，还可以。点头。

“喜欢这间房间吗？”

阳光很好。点头。

喜欢江明吗。喜欢宋阿姨吗。在这里住，还不错吗。都点头。

程嘉临轻轻地笑了笑：“骗过我吗？”

骗他扯坏的手链很重要，骗他有题目不会，骗他……程嘉临被她耍得团团转。

点头。

“最后一个问题。像我喜欢你一样，喜欢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