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说？说你好我是你哥也是你前男友程嘉临。

程嘉临尴尬得手心冒汗、头皮发麻。

然而对面只发来一个打招呼的表情包，就再没有任何动静。

顶端显示时间是晚上八点，国内现在应该是凌晨两点。

凌晨两点还不睡，随随便便通过陌生人微信问都不问，也太没警惕心了。

确认明歌不会再回复，程嘉临的肩膀松垮下来，他躺回床上，从明歌的头像，点进她的朋友圈。

置顶是她和老师同学的合照，看得出她很受欢迎，九宫格根本不够发，每张图都是由许多照片拼成的。程嘉临在九宫格里看到很多陌生的脸，还有几张熟悉的。最中间的一格，有于秋言，还有江乐。

明歌站在他们身边，怀里抱着一束向日葵，笑容灿烂，梨涡花儿似的绽开。

包括他爸在内的很多共同好友在评论区祝她毕业快乐，明歌一一回复。

程嘉临不想去猜花是谁送的，给自己翻了个面，脸埋进枕头里，不动了。

荷兰毕业难，尤其是留学生读研，难上加难。程嘉临读的是两年制研究型硕士，最后一年随机刷新在荷兰全境城镇、比利时和德国边境城郊，频繁东奔西跑，整个人越来越潦草，连亲爸都嫌弃他像个野人。次年三月底，这种奔波的生活才彻底结束，程嘉临每天泡在图书馆写论文写到七月，八月底终于答辩完顺利毕业，拒绝了线下毕业典礼的邀请，九月登上回国的飞机，在首都转机，经历十七小时的飞行，落地宁城。

回家直接一头栽倒，狂睡十五个小时。

国内正值招聘季，程明谦知道现在就业市场卷得很，心疼他，吃饭的时候说：“先休息几个月，你要是想继续读书就接着读，想工作也行，随便你，不急在这一时，爸安排你到咱家公司上班也行。”

程嘉临点头说好。晚上刷朋友圈，有一条明歌新发的动态。

一张长图，她在的公司招聘，文案后跟了一串英文和数字混合的字符，是她的内推码。

程嘉临没有在这条动态上停留很久，手指翻动，页面便下划了很多。

……

程嘉临站在写字楼下仰头看，玻璃幕墙把天空切成整齐的格子，每一格都反射着不同角度的云。十月中旬的江明暑气未消，阳光刺得人眼疼。

手机震了震，HR发来消息，提醒他找前台登记拿临时门禁卡坐电梯。

他搓了把脸。

面试那天，其中一个面试官问他为什么选择这里，他回答了一堆关于"教育公平""产品社会价值"的话。整场面试氛围很好，看出他有些紧张，HRBP开玩笑说，他们几个太严肃又把来面试的同学吓到了，可惜最和善的那位临时有会没来。程嘉临看了一眼对面唯一空着的椅子，笑了笑：“如果有幸接到offer，期待共事时和这位面试官见面。”

程嘉临深吸一口气，根据HR的指引，办理了入职，端着刚领取的电脑和工卡拐进工区。

他的工位在靠窗的地方，隔板上立着打印好的工牌：K12用户研究部一组·程嘉临。

不过他的椅子被人“霸占”了，程嘉临耐心地等待隔壁工位的两人讨论完，才轻轻拍了拍坐在他椅子上的低马尾女同事：“你好？”

同事吓了一跳，身体轻轻一抖，这反应，程嘉临很难不想起某人。

周围激情工作的同事们都注意到他。

林思薇让了位置，爽朗一笑：“不好意思哈，你就是新同事？你好，我是产品一组的林思薇。”说完，她往旁边错开一步，对刚和她结束一场讨论的严栖夏说：“你们组新人来了，装什么高冷。”

严栖夏一改面试时的严肃，笑骂一句“去你的”，对程嘉临说：“你好，面试见过的，我是用研一组组长严栖夏，这段时间由我带你。”

程嘉临分别向他们二人问好。

林思薇要回工位，严栖夏带着程嘉临和她一起过去了，说是他们和产品组业务上交流比较多，顺便带他去认个人。

产一组难得没人去开会，只有林思薇旁边那一个工位空着。空位上没有电脑，只有一台显示器和一把键盘，旁边的支架上整整齐齐放着各种文件，工位主人的工牌倒扣着放在桌面右下角。

林思薇顺手把这位同事的工牌放好：“我们组长出差了，据说你们面试的时候就没见过，太不巧啦。不过以后见面的机会多得是，你们老大说她是我们组最不好讲话的人，虽然我不能苟同，但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哦。”

林思薇笑眯眯：“她长相和名字都很好记的——”

看着工牌照片上熟悉的面孔，程嘉临点点头：“嗯，记住了。”

“明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