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差回来的第一天,明歌站在公司楼下,踌躇、犹豫。
从一个月前某书收到一条人事后台的推送,她就开始不平静。
眼睁睁地看着程嘉临使用她的内推码投递简历,一路绿灯通过初筛、复筛、笔试,终于到了面试这一天,早上开发问她什么时候有空拉个会,她二话不说把会议定在了程嘉临面试的那个点,顶着黑眼圈听开发讲了一堆技术原理,最后给她一个不好做要拖排期的结论。
开发一副要和她大战三百回合的样子,明歌脑子乱,心也乱,无力辩论,挥了挥手,有史以来工作上第一次这么好说话:“可以,先把能做的做了,难实现的我们后续慢慢迭代。”
开发以为她被夺舍了。
明歌从知道程嘉临进入面试的那一刻就再没睡过一个好觉,每天晚上反复惊醒,梦里全都是在宁城那段时光的记忆。
工作时总会不自觉盯着右下角的日期看,计算还有多少天能见面,吃饭时走神回忆衣柜里都有哪些衣服,哪一件都觉得不合适。
太成熟的不像以前的她,太学生气又显得自己五年来毫无长进。
最后周末拉着林思薇去逛街。大包小包提了一堆新衣服回家,临出门精挑细选,却在见面前半个小时找了个冠冕堂皇的开会的理由逃避。
严栖夏拿着面试录像问她觉得程嘉临怎么样,明歌对着视频里的人看了良久,半天才说:“很优秀。”
严栖夏得意:“对吧?给我捡到宝了。”
是啊,可不是宝贝么。
只可惜她犯蠢,宝贝本来可以是她的。
不出意料,程嘉临即将顺利入职。
面试前的焦虑又重新上演了一遍,这次明歌依然选择了一样的应对方式——临阵脱逃。
在宜市待了三天,和总部同事开会开得头昏脑涨,一天更比六天累。
早知道不自告奋勇出差了。他应该已经和同事们熟悉了吧?他工作时是什么样子呢?
好想见他。
不敢见他。
好想见他。
两种情绪交替拉扯,再松软的面团在这样的手法下也要变得筋道q弹。
明歌甩甩脑袋,强行忽略鼓噪的心跳,踏入办公楼。
昂首挺胸,目不斜视,装作对周围环境毫不在意,步入工位。
林思薇余光瞥见她,立刻黏过来:“终于回来了,想死你了。”
明歌心不在焉地笑了笑。
林思薇没觉察到她的不对劲,看得出上班搭子出差三天让她产生了浓浓的思念之情,倒豆子似的聊这几天的上班见闻。明歌感觉自己养了只“工作青蛙”,一见面就会随机开出“职场秘闻”。
“严哥那边的新人这周入职了,从此咱们工区区草要换届了,严哥光荣退场,新的小朋友要再续辉煌了。”
明歌用膝盖想也知道她说的是谁,心理感受十分微妙。
在脑子里挑挑拣拣,明歌挑了个相对来说最安全的问题:“新来的‘小朋友’是哪一年的?”
林思薇报了一个年份,说完愣了一下:“对哦,你年纪太小了,他比你还大一年,这下用研部你还是全得叫哥叫姐。”
明歌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
*
十月份说忙不忙,但工作量还是有的,明歌一回来,产品组全员到齐,当天就要各部门拉会。
明歌步履匆匆地走进会议室,严栖夏带着他们组的人,已经老神在在地坐在里边,听到动静,他懒洋洋地对明歌一挑眉,算是打了声招呼。
明歌也对他点点头,照常准备投屏,视线不经意间扫过他身旁坐着的人,指节扣紧了怀里的笔记本电脑。
程嘉临一身干净利落的白衬衫,袖口随意挽到手肘,露出一截小臂。眉眼锋利,表情冷淡,长相和明歌记忆中的几乎别无二致,只是成熟了一些。
他抬起头,明歌猝不及防地和他视线相撞。
两人唇齿相撞的柔软触感浮现在脑中,一股焦躁的热气直冲脑门,明歌手心沁出了一层薄汗。那些被她刻意忽略了很多天的情绪,此刻气势汹汹地反扑而来,在她的胸腔里炸起一片小烟花,火星嘣到心脏,细细密密地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