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轻檀吃鱼过敏这事,她没在学校里说过。至少在她的记忆里,班上的同学不知道,裴以臻更不会知道。
她并不是一开始就对鱼过敏,小时候她其实不挑食。在吃这方面,她没什么忌讳的,口味也并不独特。
要是讨厌某种食物,和食物无关,只和她的心情有关。
对鱼肉过敏,是回岛上生活一段时间后发生的时。余轻檀记得那天是周五晚上,吃完清蒸鱼肉,身体开始起红疹,又疼又痒。
好在家里有药,她又吃得不多,擦了药以后红疹消了不少,只是连着两晚没睡好。
事情发生在周末,周一上学时余轻檀恢复得差不多,不仔细看压根瞧不出她皮肤上残留的印子。
这次以后,她就不吃鱼了。
“你怎么知道的?”
裴以臻半张着唇,似乎也很惊讶。
“我、我、我听说的。”
“又是听说?听谁说的?”余轻檀紧盯着裴以臻不放,裴以臻给她的感觉实在奇怪。
为什么以前她没发现过?
还是她从没注意过?
裴以臻眨巴着水润的眼睛,努力回想一番后:“我听我妈说的,她应该是听陶阿姨说的。”
余轻檀的妈妈姓陶。
还真有这个可能,她妈妈和何阿姨,也就是裴以臻她妈妈关系虽称不上有多好,但碰见了总能聊上几句。
余轻檀将信将疑,裴以臻用手做扇子不停的扇风:“好热啊,我们回教室吧。”
吴屿也要回教室,顺势一路:“余轻檀,你为啥不吃鱼?鱼肉那么好吃。”
“我家就是卖鱼的,吃够了。”余轻檀言简意赅,不想说过敏的事,免得吴屿又问个不停。
“我家也卖鱼啊。”吴屿挖了一大勺冰淇淋塞嘴里:“我就吃不够,顿顿吃也没事。”
“那你胃口挺好。”
“我也觉得,我刚吃了饭,现在又饿了。”
余轻檀和吴屿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走回教室,她才注意到裴以臻一路上都很沉默。
难道和点出她不吃鱼有关?她就说裴以臻有问题。
余轻檀余光注意着裴以臻,她安静地走在自己身边,专注地在听她们聊天,时不时还要点点头,一副认真倾听的模样。
余轻檀看了一会儿,裴以臻脸上没有半点心虚的样子。
难道是她想错了?
“小心台阶!”
说什么来什么,余轻檀被台阶绊了一下,一只手横空出世稳稳当当地拉住她的手臂。
摔倒是一回事,最重要的是丢脸。
余轻檀才不会承认,她偷瞄裴以臻到忘了看脚下的路。
都怪这破学校,教学楼大门口建什么台阶!多此一举!
“谢谢。”余轻檀红着脸向裴以臻道谢。
裴以臻倒是虚惊一场,仿佛差点摔倒的是她。
回到座位上余轻檀的脸还有些烫,连带手臂被裴以臻握过的位置都有些发热。
不得不说,裴以臻看着弱不禁风,还挺有力气的。
她想起裴以臻背着书包,抱着画板的样子,手臂线条很流畅,瘦而不弱,像收拢的伞骨。
和她画出的线条一样,干脆利落、赏心悦目。
余轻檀发现自己还挺欣赏裴以臻的,她比过去的自己,更快承认了这件事。
下午的课余轻檀听得云里雾里,这个梦到底什么时候才醒啊?
她才不要白天当社畜,晚上做梦还得上课!
她又不是真的女高中生,梦里写的字,比她这一个月写的字都多。
还要记考点,被抽查问题,东陵一中的教学不是很随便吗?
不是,谁来管管啊?
余轻檀欲哭无泪,她双眼无神地看着黑板,心想都怪裴以臻。
好不容易熬到放学,天杀的还领了一堆卷子回去。余轻檀黑着一张脸,恶狠狠地收拾书包。
气压太低,以至于方圆一米都没人敢靠近她。
除了一个人。
“余轻檀,你周末有空吗?”裴以臻抱着画板,小跑着追到她身边,跑太急还微微喘着气:“不用两天,一天就可以。”
“这……我不确定。”
裴以臻的失落瞬间布满了整张脸,原本还笑着的眸子,扬起的嘴角,像被同时熄灭的光,一起黯淡了下去。
裴以臻的难过真实又具体,让余轻檀一下慌了。
她是真不确定。
记忆里肯定没有裴以臻约她过周末这件事,她又不确定下次做梦梦到哪里,实在无法许诺或答应裴以臻什么。
要是她真是高中生,肯定毫不犹豫答应。
可她不是。
“这样啊……好吧,没关系,我还要去画画,我、我先走了。”裴以臻语无伦次地说完,头也不回地跑走了。
余轻檀觉得自己实在可恶,就算不确定,也该换个委婉点的说法。
等等……
她为什么要觉得自己可恶?难道她在心疼裴以臻?
余轻檀被自己吓得不轻,一定是裴以臻表现得太可怜了,她不忍心伤害一个高中生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