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服?”赵育贞听完余轻檀的讲述,眉心轻蹙,鼻梁上的眼镜在暖色的灯光里泛出冷色的光泽:“你确定衣服是梦里的那件?”
余轻檀笃定道:“我确定!”
她早有准备,当即拿出手机:“这个牌子,‘VIVIDAY’在2019年就倒闭了。而这件衣服——”
余轻檀调出T恤的照片,是她和她妈视频时特意截下来的:“明显是更早的款式!赵医生,我肯定我没买过这个牌子的衣服,在做那个梦之前,我也没见过这件T恤。连我妈都不记得我有这件衣服!”
赵育贞接过手机,来回滑动几张图片:“余小姐,其实你并不需要向我证明什么。”
余轻檀一愣,不明白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赵育贞放下手机,换了个姿势:“你今天来找我,是希望我说你这是‘幻觉’,还是希望我告诉你这是‘真的’?”
余轻檀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答不上来。
赵育贞笑了笑,她眼神柔和,天生带着亲切感:“我不会说这是幻觉,因为你并没有说谎。你的表情、语气,还有你第一次来时的样子,都不是一个编故事的人会有的样子。”
余轻檀手指慢慢蜷缩。
“但我也不会肯定你,说这些都是真的。”
“赵医生,我很混乱,麻烦您说明白一些。”余轻檀迫切的想要一个出口,很多情绪堆积在胸口,她想发泄,可又不知道该怎么去疏通。
“我的意思是,衣服是不是从梦里来的,这个结论我不知道,也没法去验证。”赵育贞缓缓道:“我能做的,只有两件事。一是确认你没有精神疾病,这点已经完成了。二是陪你一起,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
“怎么办?”
赵育贞点点头:“其实困扰你的不是梦本身,而是你的心态、想法。你可以继续正常生活,继续做梦。然后把梦记录下来,观察梦和现实的关系。如果你愿意,可以随时来找我,我们一起找新的线索。”
“赵医生,你不觉得奇怪吗?不会觉得我疯了?”
“世界上奇怪的事多了,不是每一件都要用‘疯了’来解释。”赵育贞笑了:“更何况你的体检报告已经证明,你的大脑没问题,也没有任何精神疾病。你放心吧,你没疯。”
赵育贞的话像一剂温和的药剂,注入到余轻檀的心脏里。
恐慌感被抚平后,余轻檀缓缓吐出一口气:“赵医生,谢谢你愿意听我说这些。”
“不客气,我很乐意听你倾诉。”
“赵医生,我还有个问题。”余轻檀放松下来,整个人也不再紧绷,用闲聊的口吻说:“你觉得我这些梦,是穿越还是平行时空啊?”
赵育贞倒是认真思考起来:“听起来更像穿越。如果是平行时空,影响到的,就不会是你所在时空的现实。”
赵育贞的话和余轻檀想到了一起,她又问:“那你相信人能穿越时空吗?”
“不是人,是你的意识在穿越。”赵育贞纠正她后接着说:“虽然传统神经科学认为意识离不开大脑,但有一些理论认为,意识并不是大脑产生的,而是接收到的讯号。”
余轻檀若有所思:“你的意思是,如果把我比作收音机,那么我的意识是接到某种信号后的结果?”
“可以这么理解。”
“那信号从哪儿来啊?”余轻檀感觉自己快要抓住什么了。
赵育贞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这只是一个猜想。如果意识真能跨越什么,那么你的意识可能不仅仅属于你,也可能属于——”
“裴以臻?”余轻檀下意识说出裴以臻的名字,心脏狂颤了一下。
“所以,信号是裴以臻发出来的?”
余轻檀头皮发麻。
赵育贞看着余轻檀的眼睛:“这个我无法确认,如果你有这个猜测,需要靠你自己去验证。”
回去的路上,余轻檀想着刚才的对话,想着裴以臻到底想通过梦传递给自己什么。
为什么选中的是自己?余轻檀想不明白。
路过便利店时,余轻檀把车停好,走进去买了盒烟。
余轻檀不怎么抽烟,压力大的时候,她靠喝浓缩咖啡振奋精神。只有刚进公司那阵,新环境的不适,身份的转换,都让她压力倍增,靠咖啡已经缓解不了,这才学会了抽烟。
后来逐渐适应公司节奏,生活走上正轨,她就没有再抽了。
她不挑牌子,对烟也没有研究。眼下手里夹的烟是随便买的,尼古丁里夹着淡淡的薄荷味。入口的清凉感,能让她精神些。
细长的烟身越来越短,余轻檀又吸了一口,短暂地从乱糟糟的想法里抽离。
连续抽了两根后,余轻檀有了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