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老师是不是挺忙的?上次追思会没见到他。”
“好像是,听说杂志办得很好。”吴屿似乎也不太清楚曹岩的近况:“不然也不会被邀请回一中办活动吧?”
余轻檀小口喝汤,放下汤勺问:“什么活动?画展吗?”
“算是吧,除了画展还有讲座,无非是鼓励大学勤练习,多参加比赛之类的吧。”
“画展你去了吗?都是什么画啊?”
吴屿狼吞虎咽一阵后,放慢了进食速度:“去逛了圈,都是曹老师学生的画。对了,其中还有以臻的画呢!”
“那曹老师也挺有心的,这么多年还留着裴以臻的画。”
吴屿叹了口气:“毕竟以臻算是曹老师最早的一批学生,还那么出色,当然很难忘记。”
“只可惜……”吴屿苦涩地笑了笑:“以臻离开得太突然,我觉得对曹老师的打击应该也不小。没去追思会,可能是怕触景伤心吧。”
余轻檀记得裴以臻的画获奖时,学校组织拍照,曹岩站在裴以臻身边,双手扶着画的另一边,站得挺拔又笔直,笑容温和,看向裴以臻的眼神带着不同于对一般学生的期许。
裴以臻是真的很有天赋,能让曹岩大力培养。余轻檀曾听余妈妈说过,何阿姨在工厂的工作,都是曹岩帮忙联系的,就是为了让裴以臻没有后顾之忧的学习画画。
不止是裴以臻,但凡有哪个学生家里困难,曹岩都会帮忙。
“你去画展,见到曹老师了吗?”
吴屿摇了摇头:“没有,曹老师演讲完就回江州了,画展是学校和杂志社一块儿办的,曹老师好像只挑了要展出的画。”
“你要是感兴趣,挑个时间回去看看呗,暑假结束才会撤展。”
余轻檀记下了这个时间,想着是得回岛上一次。那件从梦里带回来的T恤,她想亲眼瞧瞧。
想到她的梦,余轻檀抬眸瞥了眼正在吃杨枝甘露的吴屿:“说起来,我最近梦到裴以臻了。”
吴屿正吃得开心,一听余轻檀的话,顿时来了兴致:“真的?你都梦到什么了?”
“就是以前高中的事呗,可能是参加了追思会后,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吧。”余轻檀当然不会说出那些离奇的经历,除了赵医生,她并不打算告诉任何人。
吴屿往后一倒,靠在椅背上,遗憾地说:“真羡慕你,还能在梦里看看以臻,我从来没梦到过她。”
“不公平,明明我认识她更久,怎么不来我梦里?”吴屿重重叹了口气,眼带幽怨地看着余轻檀。
余轻檀避开她的眼神,心想你要真梦到了,不知道还有没有心思瞎乐呵。
一顿饭吃完,天都黑了,江州的夜生活刚刚开始。
吴屿还想去喝一杯,余轻檀今晚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不太想继续浪费时间,随便找了个借口就和吴屿分开了。
回去的路上,余轻檀没关窗子,任由热浪般的晚风灌进车里,吹得她头发乱飞。
余轻檀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把凌乱的头发往后拨,心里想着吴屿的话。
吴屿有句话说对了,论时间,裴以臻认识她更久,偏偏她就没梦到过裴以臻。
为什么偏偏是自己?
余轻檀努力回忆了一遍高中生活,她和任何人都不亲近,游离在同学们之外,一心扑在学业上。
岛上娱乐方式单一,她要么追追剧,用老旧的智能机上网看小说,要么就去江州玩。
和裴以臻的联系不多,就算有,她也记不起来了。
至今做的那几个有关裴以臻的梦,都不是她记忆里的现实。
喇叭声忽然响起,余轻檀这才反应过来,红灯早就变绿了,赶紧发动车子。
像是掐着点,余轻檀刚把车停到小区车库,手机铃声就响起来。
倪慕姿打来的,说计划书已经通过了,接下来还有得忙。余轻檀作为项目组长,再不能松懈了,得随时追踪进度,必要时还得出差。说了半天,大概是觉得周六晚上给下属打工作电话有些过了,又关心起了余轻檀的身体情况。
得知余轻檀身体很好,最近也没有精神不济后,终于图穷匕首见,要她下周一出差去隔壁市挑选场地。
机票酒店公司定,余轻檀只需要安心工作。
余轻檀长呼一口气,公司越贴心,说明这趟工作量只会越大。
周末整理了下行李,第二天一早就坐车往机场赶。同行的还有项目组的小陈,进公司还没满一年,一直都是余轻檀负责带她。
倪慕姿大概也是看中了这点,选了她跟着余轻檀出差。
到底是年轻,小陈没有对出差的抵触,满脸兴奋,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去旅游。
余轻檀戴上耳机,不想聊天。
起飞后,机舱里渐渐安静下来,小陈也终于消停了,专心玩起switch游戏。
余轻檀看着看着,困意上头,没多想就闭上了眼睛。
头顶的风很小,吹得额头有些痒,余轻檀迷迷糊糊地抬手。
“别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