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好衣服后不久,东边天空一撮白烟升腾,等李红尘出来走到街上时,无名客栈的前方,已经围满了人。
熊熊大火在无名客栈上空窜起,躲在客栈不远处粗大槐树后的李红尘,眼睛紧盯着那无人去熄灭的火焰,看着火苗从底部窜到房顶,最后吞噬整个百年建筑,甚至院中那颗未来得及开花的桃树也未能幸免,坍塌的整个房子,倾塌在了跳树上,折了枝丫,断了生命。
有人报案,衙门的人三三两两来了。
李红尘贴着胡子,穿着粗衣,他弯腰驼背躲在人群之中潜藏,视察情况。
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引起了李红尘的注意,李红尘睁大了眼睛,对方竟然是阿伯。李红尘想靠近打招呼,但他的嘴被捂住了,有人把他拖到了远处,李红尘挣扎后,他看清了,对他粗鲁的人,竟是无名。
“你干什么?”李红尘有些生气了,因为无名刚才弄疼了他。
“你看阿伯的脚。”无名指给李红尘看,“他的脚,站立笔直,像个瘸子吗?”
李红尘这时才留意到,阿伯一身穿着很贵气,不像平日干粗活时的样子,倒像个贵家老爷。
“阿伯也许得了柜子里的钱财,置办了一身行头。”
李红尘不肯相信,勤勤恳恳的阿伯怎么会有古怪,断然不会的,不会的。
可此时,李红尘瞅见,阿伯腰间别着短刀,李红尘意识到,阿伯接近他,可能另有目的,他到底是何人?
两个人藏在树后,一会,鸿月楼的老板娘也来了,她穿着红鞋,伸长脖子一脸惊悚地看向客栈。
不一会儿,鸿月似乎发现了熟人,她与阿伯隔着人群对望一眼,两人同步,离开了围观的人群,站到了竹林旁。
他俩认识?
李红尘瞬间汗毛竖起。
无名也静静看着窃窃私语于一旁的两个缩头缩尾的无耻之徒。
李红尘一脸疑惑,而无名竟像弄清楚了所有事情,怪不得,皇城主子能对蓝城李红尘所有的事情了如指掌,原来,原来,潜伏于蓝城的,竟是阿伯。
那边窃窃私语的两人很快分开了,鸿月一脸郁闷,阿伯一脸犀利,两人似不欢而散。
无名客栈变成一片废墟后,围观的人渐渐也散开了,天空开始暗淡,空气中或许是因为大火的原因吧,烟雾缭绕。
李红尘借着夜幕,溜进了无名客栈的院子,他是去看那颗叫“念”的桃树,进院子后,无名跟在他身后,那个桃树矗立着,整个树干被焚烧成黑色,只剩骨干,枝丫全部都没有了。
李红尘伸手摸了一下,因为刚焚烧后,未灭的火点烫的他啊了一声,无名转到他前面问:“怎么了?”
“无事,被烫了一下而已。”
“小心,此刻开始,不许碰任何东西,你想看,告诉我,我拿起来。”
李红尘诧异,他好奇道:“你似乎……”
无名本来警觉性地环顾四周,此刻他把专注的目光聚焦到了李红尘脸上,他问:“怎么了?”
“你来蓝城,到底是为何事?”
“为你!”
“油腔滑调,没个正形,无名,我感觉我越来越不了解你了,有一天,或许你把我卖了,我还对你感恩戴德呢?”
“怎么会如是想我?”
“因为我摸不透你!”
无名笑了笑,把身子倾向李红尘,“随便摸,你随意。”
李红尘被气的,狠狠踩了他脚丫一脚,“此刻开始,你离我远点。”
“我是为你而来,你信吗?”
“不信!”
“告诉你了,你不信。”无名突然凑近李红尘,他在李红尘耳际轻声说,“我没骗你。”
李红尘脑内翻腾,他不记得,他认识什么叫无名的隐士侠客。说起杀手,他到在皇城结识过一些,可那些人,未及十八便被父亲杀死了,那批和李红尘一起被改造的,活着的,只有李红尘。
“离开蓝城后,我要去皇城复命了,你还要跟着我吗?”李红尘期待男子的狡辩,他好奇男子究竟能编出个什么理由糊弄他,见男子沉默,李红尘打趣,“不会还想跟着我吧?”
“嗯!”
只有一个词,无名就只回答了一个词语。
气炸了!
都要分开了,他对无名一无所知,而无名知道他的全部,不公平!
见李红尘渴望了解他的全部,无名说:“你会知道的,等我杀一个人!”
“谁?”李红尘好奇,他用疑惑的眼神看着无名,“能告诉我吗?”
无名:“不能。”
一个词又噎了李红尘一把,他感觉自己被男子玩弄于股掌之间,像个玩意一样。
李红尘此刻想起来了,第一次见无名,是在刺杀周顺时,他豁然明白了,无名肯定需要周顺的头颅,或许,他惦记着周顺的头。
头只有一颗,李红尘自己也需要,难道……
两个人厮打的画面浮现在李红尘脑中,真要变成如此吗?
“嗨,回了。”见李红尘发愣,又游离了,无名叫了李红尘一声,牵起李红尘的手,“回家吧,这几日我会四处查探,一旦有机会出城,我带你出去。”
李红尘从无名手中抽回手,仰着头颅,不理他,径直走向门口。
“娘子,等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