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城正值初春,满城春色,花开肆意。
这天,阳光一早透过小窗户叫醒了困意依旧的李红尘,他上下眼皮几番跳动,睁开了眼。
近几日,严大夫配的药,李红尘喝后越发困倦了,有时候,会睡整整一天。
听到屋内的咳嗽声,挽姨进来了,身后跟着小朵。
小朵年幼,非常贪玩,她一看见李红尘便迫不及待地说:“今儿掌柜的歇业一天,咱们出去玩。”
李红尘动了动泛白的嘴皮:“出去玩?”
李红尘刚踏入金城的土地没半个时辰,便中了一剑,一连大概躺了五天了。其实,他也想出去看看春色。
每天早上,窗外自由的鸟叫声,总引的李红尘一阵惶恐,仿佛回到了少年时期,被囚禁于暗房的日子。那时,暗房四处是泥墙,只有一面墙的上端开着一方四方小口,偶尔有麻雀或者燕子会短暂停留,那些鸟儿是那几年李红尘唯一见到的活物。
每天,李红尘躺在床上,思绪会把他拉向过去黑暗的日子里,与无名相处的几天,李红尘几乎不做噩梦了,但到了金城后,那些噩梦又沉渣泛起,缠上了李红尘。
小朵说去外面玩儿,李红尘也想去看看。
见李红尘应声,小朵一屁股坐在炕边:“今儿开始,金城举办花节,集市上举办各种节目,随街还有小吃,要去吗,一起去玩吧。”
李红尘看了一眼挽姨。
小朵以为李红尘忌惮掌柜的,她说:“没事的,是掌柜的主动提议,带咱们出去的,别怕,掌柜人很随和的。”
听小朵左一个掌柜的,右一个掌柜的,为何小朵不直接叫“挽姨”?奇怪。
转瞬,李红尘耷拉眼皮,他用手摸了摸腹部,腹部还有微微疼,他觉得自己可能难以走路,随之他说:“我,不去了,我行动还是……。”
挽姨知道他的伤行动不便,于是错开身,向李红尘展示了一辆小木车,那小木车类似椅子,但是是能动的椅子。
小朵立刻向李红尘展示:“你看,这个椅子能动诶,你坐在上面,我推着你,这不就解决了,走吧,这位小少爷。”
少爷?
见李红尘疑惑,小朵向挽姨处望了一眼说:“是掌柜的让我们这样叫您的,你看掌柜的对您真好,以后您就是织包小铺的少东家了。”
说着,小朵哈哈哈哈笑了起来。
挽姨也被两个年轻逗笑了,她从炕边拿起一件衣服,递给李红尘:“给你新买了一件新衣服,春暖花开了,换新季,穿新衣。”
小朵:“对呀对呀,你看我身上这件,好看吗?”
小朵一脸期待李红尘的夸赞。
小朵身穿一套粉色的裙子,裙子上点缀着星星点点的花朵,衣服款式新颖,材质上等,看来是掌柜的花了重金的。
她对他们可真好。
李红尘连连夸好看好看。
挽姨领着小朵出去了,轮椅也暂时被推到门外调试。李红尘把身上那件乔庸送的衣服脱下来,放到炕边,然后换上了挽姨送的墨绿色衣服。穿好后,李红尘起身,坐到炕边,他低头,地上放着一双黑绣布鞋,鞋底绣着一个福字。李红尘感动地望了望门口,可门口空空无一人。
他心里酸楚难耐,这半个月来,他接连遇到了无名和挽姨,李红尘竟然有点害怕,从小到大,他遇到的,哪有好人,可是,这短短半月,他得到了令他不敢多想的关爱。
李红尘发呆的有点久,挽姨和一众人等在小铺门口,等李红尘出来,可半天了,不见他人。
挽姨走到门口,敲了敲门框:“红尘,好了吗?”
李红尘回过神来:“哦哦,好了好了,这就好。”
撕!
李红尘痛的叫了一声,挽姨掀开帘子,进去了,他看到李红尘坐到了地上,挽姨忙过去,扶起他问:“怎么了,一点儿都不能走吗?”
李红尘强忍住剧痛,眼眶泛红,挤出一个笑容:“长时间不下地,脚麻了而已。”
挽姨:“小朵,把轮椅推过来。”
“好嘞!”
一会,帘子开,小朵推着轮椅进来了,小铺其余的员工也聚在了门口,向内看。
“长得挺白净的,很乖哦。”
“掌柜的很喜欢他。”
“收他当义子啦!”
“长得讨喜,要是我,我也愿意让他当我家孩子。”
……
挽姨和小朵扶李红尘坐上轮椅,出门后,李红尘在后院洗漱一番,整理好仪态后,和一大家子出发了。
小铺门口便是主街,从金城西面八方赶来上集的已经络绎不绝的涌入了。
许久没出门,李红尘被推出小铺门口时,伸了个长长的懒腰,小朵见他毫无防备,挠了挠他胳膊处的痒痒肉,李红尘咯咯咯地笑了起来。
挽姨锁了门,她从小朵手上接过轮椅,推着李红尘出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