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糯闷闷应了一声连忙起身洗漱打扮起来。
可走了两步,她又不由自主的瞟了那床薄毯一眼,发出一声轻轻的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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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来太妃宫里,算得上是轻车熟路了。
温糯和一众宫妃一团和气的请完安后,正打算随着人流退下去。
“温贵人。”
太妃的声音不轻不重,恰好在嘈杂的人声中精准落进温糯的耳朵里。
温糯脚步一顿,下意识抬起头,正对上太妃含笑的眉目,她连忙吹眼,乖乖的顿住了脚。
身旁其他妃嫔鱼贯而出,不多时,殿内便空了下来。
一如那日,只剩下太妃、贤妃、和温糯自己。
温糯心里不由得紧张了起来,面上却也不敢显露,她毕竟是晚辈,只能做足乖巧模样,垂手立在一旁去。
“来,来哀家跟前,与哀家说说话,莫要这般想惊了的雀儿般乖巧巧的。”
太妃朝温糯招了招手,语气和蔼的像是温糯那素未谋面的祖母一般。
随后,太妃的问话慢慢起了头,尽是一些寻常家常事情,例如那饭菜合不合口味,住的习不习惯。
温糯一一作答,虽然不算圆满,却也算得得体,两人一问一答之间,温糯也渐渐放宽了心。
……呼,大抵只是随口关心自己而已吧……
就在温糯打算回完话,找个由头摸出去的时候。
“温贵人。”
太妃忽地话锋一转,问出了一个让温糯心头一跳的问题。
“陛下似乎……好久没去你那里了?”
温糯垂下眼,闷闷的点了点头,手指不自觉绞住了衣角。
来了。
她懂的,这跟村里那地主家婆婆会斥责儿媳一般,大抵会责备她没伺候好陛下或是、或是说她哪儿做的不对劲吧……
温糯咬着唇,等着不知名的责备从头上降下来。
却在此时。
“噗。”
两声轻笑不约而同的从温糯身侧和上首同时想起。
温糯一怔,忙抬眼去看,却见着太妃和贤妃忽地对视一眼,两人眉眼间都有了几分不约而同的了然笑意。
贤妃这时开了口。
“男子心偏,温贵人不必挂怀,陛下前儿个才在你那里开了荤,正事尝鲜的时候,现下脸德妃都日日往陛下跟前凑,他一时五光十色看不过来,也是常理。”
开了荤……
五光十色……
这些字眼听起来文雅,其中含义却是不能让人细想,温糯脸腾地红了,立刻羞的埋下头来,不敢答话,只能悄悄抬起眼来看向贤妃,她知道贤妃应当还有话儿要说下去。
果不其然,贤妃见的温糯脸色一笑,接着拍拍手。
殿外应声走进来一个宫人,手里举着一个托盘,快步走到温糯面前,将托盘递在温糯眼下。
“这……这是什么?”
温糯瞧了一眼,见的是一方叠的整整齐齐的织物,颜色晶莹,泛着柔润的光泽,但她小地方出来的女儿,也识不出是什么宝贝,只得问道。
贤妃没答话,只是笑了笑,又对着太妃眨了眨眼。
太妃会意,抬手屏退了殿中其余的宫人。
待殿门关上,贤妃才起身走到那托盘前,伸手一抖!
一条长裙尽从那方织物中舒展开来,如水般泄下,趁着殿内的光亮,尽显得晶莹闪亮,光滑柔顺,如几尺月光般被贤妃持在手里。
可……
“啊!”
温糯却发出一声惊叫,紧接着她连忙抬起双手捂住了自己眼睛。
这怪不得她。
这裙子是好裙子,料子是好料子,但,有个问题……
就是它太、太、太……薄了!
薄得几乎透明!
薄得温糯一眼就能看出,这要是穿在身上,怕是什么都遮不住……哦不对,似……雾里云山,怕是更添上几分颜色去……
“这……这要是穿出去……”
温糯舌头打了结,话都说不利索了。
“谁让你穿出去了?”
贤妃失笑。
温糯愣住了看了她一眼,贤妃才笑盈盈的接了下去。
“女子要得到男人的心,终究还是要用点手段的。
这是方止国进宫的鲛人纱,宫里统共也没几匹。呵,到时候啊,趁夜里陛下批改奏折疲惫之际,你穿上这衣衫,走到他面前……”
“不不不!”
温糯没等贤妃说完就连连摇头,脸上的红晕从两颊一路烧到了耳根后面。
“这、这、这勾搭男子的事……是、是、是勾栏女子才、才、才做的事情……我、我不去,我不要去!”
温糯急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她是小地方出来的女儿,乡下风气保守得紧,加之她爷爷当郎中前又是读书人,这些事情、这些事情……她听爷爷说过都是、都是很不好的事情,正经人家的女儿只要、只要相夫教子、谨守妇道,这般、这般做法不合规……
温糯心里翻江倒海,礼法、约束、规矩在她脑海里打了一遍架之际。
可……
她的眼儿还是不由自主的从十指间的缝隙里偷偷向那席长裙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