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不仅又暖,又开始演奏起她熟练的退堂鼓机翼。
……要不,算了?此时有这般好的台阶,自己退下,不论猜的是错是对,都能全了脸面,不冒那风险去……
明哲保身,总是好的,她不是圣人,何必又拿圣人的要求为难自己……
温糯越想越觉得该退,手指颤颤也打算随便举起酒杯,佯装个样子坐下去算了。
可是……
就在此时,温糯眼角余光好巧不巧撇到了一旁的淑妃身上去。
淑妃性子淡极了,不爱与人社交,不爱争风吃醋,唯爱花草果木和满屋的书卷去了,所以她刚才才会凝视那茶杯里的茶叶舒卷,半天挪不开眼神去。
……!
眼前这果酒采的是岭南上好的荔枝所酿,在北地除却宫中,总是亲贵大臣家里都不多见,更何况是淑妃家那种自诩清流不爱奢华的家门呢?
再按她这爱极了花草果木的性子……
温糯脑袋里闪电般的划过信息,这种种凝了下来,完全能推测出淑妃下一步要干什么!
果不其然,淑妃根本不在意温糯这边和太妃的话儿,独自捧起了果酒,鼻尖轻轻闻了闻,那淡雅的脸上第一次浮出了少见的笑意,她慢慢、慢慢的捧起酒杯靠在唇上,正要……
“别喝!”
什么明哲保身……
什么顾及自己……
什么他的台阶……
温糯伸出手的拍掉身侧淑妃手中酒盏的时候,身体早就陷于她脑子先行了!
“嗯!”
“你在做什么?”
“温贵人?”
见着温糯的举动,在场所有人惊得又将本来被太妃和李宗胤吸引走的目光齐齐落在温糯身上去了。
温糯“腾”的一声脸通红,脑子嗡嗡的。
但,她明白……
她这么出格的举动,想必什么台阶大抵都不好使了……
本就不擅长成为众人的焦点,此刻不仅是被众人注视,且是一群身份贵重、人数众多的“众人”注视……
本就性子软怂,可偏生总在莫名其妙的时候勇的跟义士附体一般……
想想,这种事儿老是发生,认识“小应子”的时候是,陪他去干掉坏人的时候是,面刺德妃的时候也是……
温糯啊温糯,你怎么这般……蠢啊!
温糯在心里都快把自己骂成蜂窝了,可外界的时间,和众人的目光却不会因为她在心里和自个天人交战而滞下了一星半点呢!
……算了!事到如今,总不是退缩的时候!
温糯抿紧纯,咬紧牙关在众人惊异的目光中站了出来。
她一不做二不休,抬起手掌不仅打落了淑妃的酒杯,甚至将身侧刚才由那小宫女倒的酒的酒杯一一打落了去。
见这般情景,上首的太妃都惊得坐直了身子连声问道。
“温贵人,这是何意啊!?”
温糯用尽全身力量,耿直脖子,眼眶记得都泛出泪花的颤声开口道。
“嫔妾以为,这、这酒有问题、有、有毒性……不能喝,所以……”
这话落下,众人皆惊。
刚才还和颜悦色坐在最上首的两人,太妃和李宗胤都纷纷变了脸色。
太妃眼神暗了下来,再开口已无刚才的和蔼神色,目色深沉,语气严厉。
“温贵人,可确定自己说的是真的,这宫里,如是信口胡邹,栽赃陷害,也是罪过啊!”
一旁的李宗胤此时没接话,但眉眼也是随之垂了下来,一脸紧张的看向温糯去。
……她是不知道这事儿的危险性吗?
她……
李宗胤笼在袍袖里的手都攥出了汗来,目光一刻也不敢从温糯身上移开了去。
温糯咬着唇,这话她预料了到了,说不怕,那绝对是假的……
但,迟疑片刻,她还是仰起头来,一字一顿道。
“嫔妾少时学过医理,这酒中铁腥味,由来蹊跷,绝非是寻常果酒酿造而成的味道……虽不敢保证,十拿九稳,但,人喝下去必出问题……
嫔妾、嫔妾胆怯,可,也不愿看无辜人因此而遭受灾殃……”
温糯此番模样一点一滴落在李宗胤眼里。
他心里紧的发慌,可莫名又有点欣喜。
她、是这般,还是这般,一如既往毫无改变了去……
从初遇时,她就跟棵小草一般,明明力小身微,可总是想把周围人护的很好,从未变过……
“呵!”
一声轻笑不经意从他唇边落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