哀家,可是看着你长大的啊,怎么会、怎么可能会伤害你的孩子呢……呜呜呜……”
她一字一句动情至极,泪水决堤般落下。
李宗胤原本盯着太妃的神色深重,被这一说,也动容了几分。
太妃自小看他长大,母妃去世后,又是她将自己迎回宫里的……
她、不可能、不可能做这种……
“陛下,臣妾绝无诬蔑之事,为证臣妾话语的可信,臣妾来之前,已然服下此药,以命佐证,绝无虚言。”
就在李宗胤动摇之际。
忽然德妃再次开口,她说话间,手中高高扬起一个瓷瓶,众人连忙循着她声音望过去。
“那是什么?”
先开口的是温糯,她此时心中已经有了个不愿信的答案,可……
她看着德妃那般赴火的眼神,颤抖着唇还是全了德妃的心愿,问了出去。
“雪中饮,这名儿似乎听的风雅~?”
德妃恶劣的笑了一下,目光扫过所有人才慢慢接了下去。
“它是由雪上一枝蒿主毒制成的,温贵人,听说你小时候学过医术,你知道的吧,这东西是……”
“你、你……这是高山寒毒,爷爷说只要微量便可直攻心肌,德妃娘娘你……你……”
温糯脸色都发白了,她腹部又疼了几分,眉头皱的高高来去。
“不错,我来前吃了微量,现下还不至于毒发,就是为了举报这两个贱妇,了了我这些年在宫中受的委屈!”
德妃朗声目光直抵太妃和贤妃。
这,就是她的目的,她为何要打乱早些与温糯商量的计划的原因。
德妃太清楚了,她无比清楚太妃在宫中的势力,和对皇帝的恩情。
如是旁敲侧击,柔柔的提点一下,纵然皇帝起疑心,面对如此这般太妃那鳄鱼的泪珠,也会软了心肠,堪堪将事情揭过去。
可……
如果当面直刺,以命相抵,皇帝再想维护,再想揭过怕也不好使。
德妃从不聪明,这是她能想到唯一的解局之意。
……可惜,怕是等下呕血,会污了自己这身红衣吧……
德妃笑着理了理自己的袍袖,眼神毫无畏惧,只有对自己这身红裳的惋惜。
这般死志震慑了全场。
原本还有疑惑的勋贵、妃嫔也纷纷不敢言语。
上首的李宗胤,神色也愣了几分,难得的他那灵光又机巧的目光都滞住了,半晌才叹息一句。
“……何必如此。”
他顿了顿。
“你有何证据?”
这话一出,德妃脸上笑开来,一旁的温糯眼神里尽是难过也露出几分欣喜。
两人都知道。
她们终于再一次将被太妃演技动摇的李宗胤拉了回来。
“是啊?你、你们举报我姑母,有什么证据?”
一直没说话的贤妃终于开口。
她脸上不显。
可温糯瞧的清楚,她远没她脸色那般淡定,只见贤妃垂手处攥着一张丝帕,而那丝帕已经被她尖利的护甲钻出几个肉眼可见的大窟窿来。
“……呵,太妃娘娘是以为自己做的很高明,当年那些参与事件的太医、嬷嬷,不是被您收为己用,就是了无音讯……
但,您没想过还有漏网之鱼吧?呵!”
德妃笑了笑,拍拍手。
金铃儿走了进来,手里牵着一个面色蜡黄的女子来去。
“这是……”
温糯抬眸,眼神十分震惊,在场的满堂勋贵、妃嫔怕是只有她一人认得这人姓名。
“桂、桂娘娘?”
“不错。”
德妃笑了一下,看向温糯,声音放缓了几分道。
“亏得温贵人仁善,将废妃桂氏放了出去,她近日来在臣妾和、和善良居士照料下,神智已然恢复的差不离。
听得太妃娘娘又在出手害人,思及温贵人恩情,她愿意出来作证,揭出当年事情的经过来去。”
德妃隐去的那个善良居士,其实就是锦心无疑,那日相商的时候,温糯和锦心也把自己这边得到的信息与德妃透了个底。
锦心近日来去打探祈福的庙宇不仅是近郊的大川名寺,还有就是温糯当初提议给自己疯妃安置的庵堂去。
就是这一点善心。
成就了今天翻盘的契机。
温糯攥紧了拳头怔怔的看了看当时在废宫里那个状若鬼魅的桂娘娘,此刻她眼神、面色依旧蜡黄,可……
不知道是不是温糯的错觉,只觉得她离开宫廷后,眼神都清明了许多。
就在温糯怔怔看着她的时候。
桂娘娘开口道。
“……嫔……咳咳,不不不,贫尼,记得那是在个下雪、下雪的冬日,贫尼见、见的太妃娘娘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