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前刚关。”
“马上去调人,集合玄枢营当值的所有人,跟我进宫救驾!”
亲卫迟疑道:“大人,宫门已经关了,这个时辰带兵入宫,恐怕不妥……”
“陛下若有危险,你担得起这个责吗?!”严挚厉声道,“去!马上去!”
亲卫不敢再劝,领命飞奔而去。
一炷香后,严挚带着十几个玄枢营的人,策马疾行,直奔宫门。宫门前的禁军远远看见一队人马疾驰而来,立刻拔刀戒备。
“来者何人!宫门已下钥,不得擅入!”
严挚勒住马,从怀中掏出令牌高高举起:“玄枢营统领严挚!有紧急要务,让开!”
为首的禁军校尉认出了他,但仍不肯让步:“严大人,没有陛下口谕,末将不能开门。”
“你敢拦我?”严挚翻身下马,大步上前,将令牌拍在那校尉面前,怒道,“宫中恐有贼人作乱,我是来救驾的!出了事你担得起吗!”
校尉犹豫了片刻,看了看令牌,又看了看他身后那十几个披甲执锐的玄枢营精锐,咬了咬牙,让人开了门。
严挚一行人冲入宫中,一路朝皇帝寝殿方向疾奔,惊得沿途的值夜太监和宫女纷纷避让。
此时,永安殿内。
刘裕正借着烛光翻看奏折,脸色越来越阴沉。奏折上写的是湖广一带又冒出两股起义军,打着扶正统的旗号,已经攻下了两座县城。紧接着是江北那边的急报,又有一处兵变。
他把奏折狠狠砸在地上,内侍们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一群蝼蚁!”刘裕咬着牙,“朕的江山还没坐稳,就有这么多人等着朕死!”
正说着,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小太监快步进来,急匆匆上前禀报:“陛下!陛下不好了!严大人……严大人带着玄枢营十几号人,披甲执锐,硬闯宫门,正往这边来了!”
刘裕手里的茶盏“当”的一声掉在地上,碎瓷片四溅。
带刀闯宫……难道他查出什么来了?他养了这么多年的一匹狼,如今竟真的对着他亮出了獠牙。
“来人!”刘裕喝道,“调禁军!把永安殿围起来!严挚带兵闯宫,以谋反论处!”
不到一盏茶的工夫,永安殿外便响起了密密麻麻的脚步声和甲胄声。禁军从四面八方涌来,将整座大殿围得水泄不通。
严挚带着人赶到永安殿前时,看到的就是这幅景象。
黑压压的禁军列阵以待,刀枪林立,火光映着每个人脸上肃杀的表情。
严挚心头猛地一沉,意识到哪里不对。
“严大人,”为首的禁军将领抽出佩刀,“陛下有旨,请您放下兵器。”
“我是来救驾的,你敢拦我,是要造反不成吗!”
“朕看要造反的人是你吧。”
严挚闻言,身子一震。
殿门推开,刘裕从殿内走出来,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中满是寒意。
严挚怔了一下,立刻把佩刀扔在地上,双膝跪地。
“陛下,臣是来救驾的!裴衍今日送进宫中的那些箱子有问题,臣怀疑其中藏有火药——”
“火药?”刘裕冷笑一声,“那些东西在入宫前就已经里里外外查验过来,都是祭典所需的金银玉器。倒是你,带刀闯进朕的寝殿,你说你是来救驾的?”
“陛下!”严挚急道,“臣说的句句属实!”
刘裕走下台阶,一步一步逼近他:“朕教养你十几年,连你也要背叛朕?
严挚愣住了,他不明白为什么救驾会和背叛扯上关系。
他以为即便他带刀闯宫,只要他向陛下解释清楚缘由,最多会被斥责几句,现在怎么会被扣上谋反的帽子?
“别以为朕不知道你这些日子在做什么,”刘裕道,“你在朕身边这么多年,朕竟不知你是个养不熟的,到如今还在查你父亲的旧案,你就这么信不过朕?”
严挚一怔,马上解释道:“陛下!臣去查旧案,只是因为收到了一封匿名信,臣想弄清楚当年的事!臣绝没有……”
“匿名信?”刘裕嗤笑一声,“有人给你一封匿名信,你就私下去查,连跟朕说一声都不肯?你心里在防着谁,朕还看不出来吗?”
严挚哑然。
“臣……”严挚跪在地上,俯身叩首,“臣对陛下忠心耿耿,日月可鉴!臣从未想过要对陛下不利!”
刘裕冷冷地看着他,漠然开口:“既然你这么想知道你父亲的死因,那朕就成全你,等祭典结束,朕就送你去和家人团聚。”
严挚抬头,满眼都是难以置信,到此刻他都不相信刘裕会这么草率地让他死。
“来人,把他们押下去,关入天牢。”刘裕说罢,转身朝寝殿走去,只留给严挚一个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