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微,郑儿。
郑儿,阿微。
怎会一人间,对她称呼生二呢。
郑云微没说话,她在看见这人进来后,眼睛清楚自己看到的是周清玉那秀丽俊冷的五官,心中却生了眼前人不是周清玉之感,且这感觉甚是强烈,强烈到一个非常想跳崖之人,就站在山崖前,最终遏制住了自己跳崖的欲望。
这种事情是不可能发生的,一个人不可能是二人。
一定是她感觉出了问题。
直至周允观唤她“阿微”,而非“郑儿”那刻,郑云微心中那强烈之感再度翻涌,眼前人高出她一头之距,她不得不抬眸望他,这张脸虽和周清玉别无二致,但眉宇间,明显这人捎些许温意。
此温意并非施舍的、滚烫的,更像是失而复得之后的疼惜,是她心明明有强烈的鼓动,再告诉她,眼前人非彼时人,可她就是想不起来这人是谁。
郑云微十指紧紧攥着杯盏,脑海深处依旧沉寂,不记得他是谁,“你不是周清玉,那你又是谁。”
她的话很明确,清晰地知道自己并非周清玉,却不知自己是周允观,怎么会这样。
周允观想,阿微怎会不记得他了呢。
周允观按捺着自己心里对此事疑惑,他过来只有两炷香时间可用,“阿微,我是你的丈夫周允观,是你千年前的爱人。”
“千年前的爱人?”郑允微双目无论如何转动都无法理解这句话,她怎会有千年前的爱人,千年前是什么地方,她只记得自己不属于兰陵皇宫,但说她有位千年前的爱人,岂不是她也是千年前之人才会有如此定论嘛。
说出去都不会有人信的。
郑云微心里对眼前人一阵接一阵熟悉感,尤其此人讲话,听起来那么熟悉令她心安。但,这些熟悉之感,她翻遍脑海也寻不到根源所在。
周允观欲双手扶着她的肩头坐在门坎上,可他在伸手瞬间,拉出自己双袖遮手,隔着衣袖,他扶着她肩头,和她一并坐下。
他耐心道:“对,阿微也是千年前之人,很不幸你我因一场大震相隔千年,你受困于此,是我无能。”
郑云微心头一闪而过一抹刺痛,她提盏饮水缓解,随即将杯盏放置一侧脚边,“这太荒谬了,听起来是个骗不得人的谎言。”
她识字的,整日埋头苦读医书,虽然她也信一些鬼神论,可是让她相信自己在一场大震里没死,莫名其妙地来到兰陵皇宫,郑云微是半个字也不信的。
她摇摇头,“周清玉,你今日也是累了,早点回你的殿宇休息吧。”郑云微懒得跟周清玉纠缠,这人品行人德都差劲的很。
“我不是周清玉,我是周允观。”周允观也不恼火,他要记得今时今日,回去问问巫师,他的微微怎会不记得他了呢。
难道真如他当时所想,这是阿微所遭遇的难吗?他魂穿一千年只为和阿微相见,代价是短寿,而阿微却是忘记他吗?
不是,上苍要阿微过来,居然也要阿微付出代价吗?
这什么破上苍啊!
晴空万里的天骤而打了个响雷,郑云微和周允观同时抬头,望着天上骤而翻涌过来的灰团。
郑云微心里疑了声,春天怎会打雷,看来天也抽风了,跟她身边非要告诉她,一件莫须有的事的人半斤八两吧。
她双手摁着膝盖起身,周清玉不走,她走总可以了吧。这一大早的,郑允微打算去香翎阁后院转转。
郑云微过来这么久了,因着周清玉缘故,她一直不曾有机会好生逛逛这兰陵皇后,去过之地更是只有周清玉带她去的,不过她也不曾好奇什么。
诺大的皇宫,她也不是每个地方都要去的,倒是她这后院子,郑云微十分喜欢,其实也没什么,台阶长廊之外,不是花圃,而是药材。
这里以前不是中药之地,土壤也无法种药得药,是周清玉给此地换了土,她才能种。
如今月份,像春桑叶、茵陈等,便可采摘了。郑云微拿起她早早吩咐下人备好的小竹篮子,小竹篮子里放着一个小方锄。
谁成想郑云微穿过长廊时还乌云遮阳的天儿,一下翻晴过来,那自称叫什么周允观的也阴魂不散地抢着接过她手里的小竹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