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逃的间隙里,秦安玉也找了一个中午和肖屹璃在食堂吃饭。两个人端着餐盘找了靠窗的位置坐下来,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桌面上,照得那些汤汁和油渍发亮。秦安玉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说了一句“周海的案子要开庭了”。肖屹璃正在喝汤,听到这句话,把汤碗放下来,用纸巾擦了擦嘴角。
“什么时候?”肖屹璃问。
“下周四。法院那边通知了,需要办案人员出庭,鉴定人也要去作证。”秦安玉把骨头吐在碟子边上,用筷子拨了拨米饭,“你得准备一下,去了之后法官会问你尸检报告的内容,你要在庭上讲清楚周海的死因是什么、你是根据什么得出这个结论的。”
肖屹璃想了一下。她出过庭,但次数不多,大部分时候是提供书面的鉴定意见,不需要她本人到场。但这次不同,周海的案子是命案,辩护律师可能会对尸检报告的某些细节提出质疑,需要她当庭解释和说明。
“你以前出过庭吗?以鉴定人的身份。”秦安玉问。
“出过两次。一次是伤情鉴定,一次是交通事故的尸检。”肖屹璃把碗里最后一口汤喝完了,“都不是大案子,律师也没怎么问。”
“这次不一样,周海的案子比较敏感。孙磊的辩护律师可能会抓住一些细节来质疑死因的判断,比如火烧对尸体的影响会不会干扰颅骨骨折的发现,比如助燃剂的使用会不会改变损伤的形态,这些你都要准备好怎么回答。”
肖屹璃点了点头。秦安玉说的这些她都想过,在写尸检报告的时候她就预判过可能被质疑的点,所以在报告里把每一个判断的依据都写得很详细,就是怕到了法庭上被人问住。
接下来的两周里,肖屹璃花了很多时间来准备庭审。她把周海案的尸检报告从头到尾重新看了一遍,每一条分析说明都仔细推敲,确保每一个结论都有充分的依据,不会在庭审上被律师问倒。她还把相关的法医学教材和《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翻出来,把颅脑损伤、烧死与死后焚尸的鉴别诊断、火场对尸体的影响等相关章节重新读了一遍,在笔记本上整理了将近十页的要点。
她对自己可能被问到的问题做了一份预测清单,一共列了二十几个问题,分成了四个类别,关于尸检程序的,关于死因判断的,关于死后焚尸判断的,关于鉴定人资质的。每一个问题她都写了一个完整的回答,从专业依据到逻辑推理到结论表述,逐字逐句地推敲,确保表达准确但不晦涩,让没有医学背景的法官、律师和陪审员能听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