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个半吊子没告诉你吧?东方古人重阳刚为丈夫之本。男子生女相,就得先吃三重暗亏——刑克之名,声誉之累,自疑之困,我猜猜,你现在到哪一重了呢?”
上官景的脖子被一只手死死握住,她苍白的脸色因为窒息开始发红,嘴角的笑却极其诡异,她的声音断断续续,“啊,我......想起来了,你们......说,美......先于......性别,这只是他们找的......借口。”
上官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破碎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她先是扯着嗓子同情地笑了两声,又露出怜悯的神情,“呵呵,他们只是不在乎你而已。”
西奥多掐住她脖子的手缓缓用力,就在上官景即将昏死过去的时候忽然松了手,他把上官景往地上一扔,从癫狂中清醒,弯下腰拍了拍上官景涨红的脸,“想激怒我?没那么容易。现在是不是觉得浑身没有力气?那就对了。融合剂在你身体里起作用了,用不了多久,你就能乖乖听话了。”
上官景瘫在地上大口地喘着气,脖颈上一圈红得发紫的指印格外明显,差一点她就真要晕过去了。
但是她猜对了。
忽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传来,紧接着门被人从外面推开,里昂神色慌张地说:“老大,一层交接的巡逻小队刚刚被发现死在了控制室通道外,里面的工程师也死了,但程序一切正常,还在运转,已经全舰戒备了。”
西奥多闻言脸上竟浮现出了一抹惊喜的表情,他指挥着手下的海盗把上官景送到一层的房间,语气中满是期待,“把她弄下去,准备好之后再放进去。”
上官景又听到了那种捏着嗓子的笑,她用了十分的耐力,把指骨捏的“咔咔”作响。
西奥多去监控室查看了一番,原先的监控都被上官景删了,现在画面已经恢复正常,控制室也换了一批工程师,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新巡逻队也已经开始巡查,一切看起来如同往常一般。
他没有把这点小插曲放在心上,还暗自赞叹了一番上官景干净利落的手法,这么好的底子,简直是不可多得,要是......
西奥多站在一楼的一道门前,浅蓝色的瞳孔放大,兴奋地盯着眼前黑漆漆的门。
要是上官景活着出来,那么这就是他抗衡塔卡伦利最强的武器,他会给她用最好的溶剂,塑造最强的身体,也会给她最精良的武器,亲手把她送到塔卡伦利面前。
啧啧,那张脸,确实是那个人会喜欢的。
一门之隔。
上官景站在昏暗潮湿的房间里,这里除了血腥味还有动物的排泄物,混杂在空气中,从四面八方朝她涌来。房间不大,她几十分钟前看到的在正中央的笼子已经被打开了,屋子中央有一条带着锋利铁钩的链子垂下来,钩子上挂着半个人的躯体,准确来说是一副被咬得七零八落的残尸。
一盏顶灯挂在上方,白色的灯光是屋内唯一的光源,只能照到正下方那个和层高一样高的笼子,顶灯被笼子锁住。
红色的幕布堆叠在笼子右侧,从天花板上垂下来。
上官景第一次推开这道门时,一只体型健硕的狮子正在笼子里腾空跃起,咬下了空中挂着的人的一条大腿,冷白的灯光把它动作间隆起的肌肉照得格外清晰,它虹膜里燃着一圈幽暗的金环,像旱季的草原突然点起的野火,静止、无声,却能把空气烤得发脆。
它慢吞吞地咀嚼着,眼神却盯着站在不远处的上官景,直到后颈的鬃毛微微一颤,金火“啪”地炸开,从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声。
上官景归然不动,其实已经快被熏晕过去了,当初否决养这种大型猫科动物的决定是对的,她看向墙角那一堆排泄物,这要是真养了还得了,铲屎都得铲半天吧。
挂在钩子上的人被割了喉咙,惊惧的声音含在嘴里发不出来,眼睛瞪得大极了,看向上官景的眼里全是对死亡的恐惧和一丝哀求。
上官景往门后扔了把军用短刀,是从某个守卫身上薅下来的,她驻足欣赏了几秒这新奇的血腥场面,实在忍不了那股复杂的味道,开门出去了,她出去时掩着口鼻的手肘还没放下,在海盗眼里就变成了她被吓得捂着脸出来。
现在她再次回到这个房间,味道更加一言难尽了。铁链被往上拉了一段,狮子跳起来已经够不着了,那具尸体还在滴血,干涸的血迹糊在缺口周围,猩红的血滴从空中滑落,滴到了躺在尸体下方的狮子上。
它面露凶光,眼睛发绿,伸出长满倒刺的舌头舔了舔滴到毛上的血,白色的皮毛被液体浸湿,血迹斑斑。
地上有几支被推空的针管,上官景抬脚碾碎,像个猎人一般静静蛰伏。
她在等狮子的药效发作。
下一秒。
狮子鬃毛像黑红闪电集体立起,每一根末梢都往外喷着无声的电流,瞳孔缩成针尖,却亮得发绿,药物把它的世界调成了血红,而人类的气味被放大成刺鼻的铜臭。
它不再“扑”,而是“爆炸”——后掌蹬地,星舰的钢甲地板与锋利的爪子摩擦出刺耳的声响,碎屑像弹片扫向四周,它前爪横扫,空气被撕开两道口子,上官景灵巧往后一避,贴着墙面翻到了狮子后方时它已经二次腾空,上下颚张到脱臼角度,獠牙挂着晶亮的唾液——把挂钩上的人硬生生咬下。
它站在一片血泊中央,胸口剧烈起伏,口水混着人血从獠牙滴落,前肢微微发抖——那是药性攀上心脏的征兆。可它仍瞪视四周,绿眼像两盏被风强行吹亮的磷火,每一次呼吸都发出破风箱般的嘶啸。
上官景双眼一亮,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久违地尝到了一丝血腥味。她甩下外套,持刃迎上,狮爪横扫,她左臂硬挡,“咚”一声交击,爪与刃擦出火星,她右臂随即锁住狮颈,手背上青筋暴起。
狮子甩头,几百斤巨力和她堪堪僵持。上官景沉膝,腰马入地,一声暴喝将狮子掼摔在地,地板发出了一声闷响,狮尾大力扫了过来,她双手抓住,被暴怒的狮子甩开,“砰”地砸到墙面。
上官景闷哼一声,咽下涌上喉头的血腥味,双手撑地起身一个翻滚,将利刃插入狮子颈部。
狮子张大了嘴,咬住了上官景的肩膀,她单手拔出刀,又朝颈部绞了几下,在狮子卸力之际反手掰住狮吻,五指如箍,竟把上下颚缓缓挣开。
狮子的怒号逐渐变成呜咽,四爪乱蹬,抓得她肩背血痕交错,上官景仿佛没有痛觉一般,纹丝不动,最后她举肘过头,拳背筋骨凸现,一击砸在狮子的头上,房内闷响一声,狮子瞳孔扩散,鬃毛垂软,沉重的身躯轰然伏倒。
上官景起身,血顺着手臂流下来,她垂眼看向脚边被咬下的尸体残骸,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拔出尖刀,随意在裤腿上擦了擦。
她肩背上的伤口正在以一种诡异但人眼可察的速度愈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