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楼餐厅。
上官景从卫生间出来,管家刚好来问唐凛怎么布餐,上官景已经起来了,就说下去吃。
唐霁在上官景休假期间短暂地回过一次家,之后就一直在驻地,据说是当地搞起了武装内斗,已经到了军部镇压的级别。
唐凛已经喝上茶了,上官景还在埋头苦吃,桌上已经撤下去好几个盘子了,幸亏厨子还没走,上官景又让厨房加了几个菜。
唐凛担忧地问她:“够了吗?要不要再加份甜点什么的?”
“够了。”言简意赅。
唐凛又冲了壶茶,给上官景放到一边,聚精会神地看她吃饭,时不时替她挪一下盘子。
又二十分钟后,上官景终于吃饱了,那杯茶也凉了,唐凛重新给她递了杯温的过去。
上官景喝完茶,用餐巾擦了擦嘴,又去卫生间把手洗干净,回到桌边,对坐着的人说,“出去散个步?”
别墅区很安静,每栋房子隔得都很远,两个人沿着宽阔的大道往前走。
“吓着了?”上官景问唐凛。
唐凛说:“如果你说的是晕倒的事情,我吓得要死;如果指刚刚吃饭,我只是有点惊讶,你上一次正常吃饭是什么时候。”
“我走那天,后来几天,就是几瓶营养液。虽然听起来很不可思议,但是你知道的,在我身上很合理。”
“嗯,所以恢复速度很快,也是这样吗?”
上官景说:“对。我私下接了个任务,去了域外,顺带解决了一个心头大患,虽然过程比较曲折,但是我回来了,现在好好站在你面前,不是吗?”
唐凛背着落日余晖走在上官景身侧,影子被斜着拉长。
“我从来没有反对过你要做的事情,但我也有知情的权力。你每次出门我都提心吊胆,生怕你不回来。你是不是觉得我们站在两个不同的立场?南城总有一天要独立,独立的代价是战争、是牺牲,你自己也不敢保证将来,是不是?”
“现在共同的敌人是域外虎视眈眈的海盗,为了铲除变数,你姑且选择和新政军部合作,借他们的手把路障除了,之后呢?你和爸要站在对立面吗?他是军委高层,也是这几年军部为数不多还在前线的将军。”
唐凛很聪明,上官景也没有真的打算瞒他什么,于是说,“你不是都知道了?”
“我猜出来是一回事,你亲口告诉我是一回事。你擅自把我划到对立的阵营,也没有问过我的想法。”
上官景罕见地有一点怒气,“难道不是吗?你能舍下现在的这些跟我回南城?”
唐凛笑了一下,忽然停住脚步,说:“难道不可以吗?偌大一个上官家,没有我的容身之所?还是说,你说要跟我结婚是哄我的?”
上官景像是听到了什么惊天奇闻,立刻转身,狐疑地盯着唐凛看了半晌,那点怒气也消失了,只剩下加速的心跳,“你没骗我?不是哄我的假话?”
“哥什么时候骗过你,你在哪,我就在哪,爸也知道。”
上官景更加震惊,朝唐凛那边走了几步,“他居然不反对?”
“嗯。”
“那你昨晚说,现在后悔还来得及是什么意思?”
上官景昨晚本来好好的,躺下之后头也不晕了,被唐凛的话一刺激,气血上涌才晕了过去。
“是哥不好,哥气糊涂了口不择言,阿景原谅我?”
上官景却说:“我不想和爸站在对立面,但新政已经从内部腐朽了,海盗迟早要打进来。上官家的传承已经断在我手里了,但南城的基业绝不能在我手上断了,我得对得起那些人。”
上官景抬手环抱住唐凛,把重量都压在他身上,“可我是绝不会放你走的。”
唐凛搂住她的腰,感受着怀中人起伏的呼吸,他在上官景的额头上亲了一下,牵着人往回走,“怪我吗?以前迟迟不给你回应。”
上官景反问,“怎么会?我以为还要再等几年。”
“你回首都星的前一年,那个时候看我的眼神简直是......”唐凛不太想回忆,到现在都还有一种荒诞感,上官景居然对他说,他身上的味道很好闻,并且还贴着他吸了几口,又很不凑巧地被那个当地管家撞见,老头登时吓得大惊失色,请了一大段长假,躲回去消化这从外星来的惊世骇俗的关系去了。
这段时间,家里新来了个阿姨,不过没多久就被唐凛辞退了。
“被我发现之后还装模做样的藏了一段时间,回来之后不知道怎么,连藏都不藏了。”
上官景在首都军校的第一个寒假,才从学校回家放下东西,就直接上了飞行器去M星,见到唐凛的第一句话是问他:哥,跟我好吗?
唐凛脱口而出,等你成年了再说。
他说完之后自己都愣了一下,为什么没有直接拒绝。
上官景就真的等到了现在。
“那两年你总是躲着我,我看得出来。我猜你需要点时间好好想想。毕竟,任何人看了都会觉得是疯了,但其实知道我们关系的人并不多,我可能连你名义上的妹妹都不算。”
“那万一呢?”
“是啊,那万一呢?”
上官景和他相视一笑,两个人眼神镇静,一个肆意张扬,一个冷静持重,却都坚不可摧。
但唐凛很快敛了笑,他看向前方,目光悠远,“我最近经常做梦,午夜梦回,我看到你越走越远,说厌倦了这个争斗不休的地方,最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上官景没有评价,淡淡说了一句,“是么。”
他们明明有那么多时间说个清楚明白,直到现在也才磕磕绊绊地抓住一点蛛丝马迹,白白浪费了那么多时间,猜来猜去伤人伤己。
不过,这才是开始。
“你是觉得我不懂你们军政上的那一套,说了也是白说,我既不能替你上前线打仗,也不能帮你摆平身后的麻烦,所以才什么都不和我说?还是只是单纯的不信任我?”
上官景脚步一顿,没料到他会忽然说这个,但还是仔细斟酌地开了口:“我只是单纯地想要你而已,你能不能替我做什么不在这个范畴之内。交付信任很难,我已经努力地在尝试了。”
上官景性格使然,陋习难改,凡事习惯一手掌控、不动声色,遇事鲜少与人商量。
哪怕是对唐凛,也心机用尽,想方设法要把人留在身边。
唯独没想过要给谁交付信任。
唐凛深知上官景的性格,没有逼得太紧,至少这几个月已经初有成效,上官景会主动和他提及很多以前的秘密。
说来可笑,他居然前几个月才知道上官景异于常人的身体状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