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开了一辆改装过的高地盘军用越野,保镖想跟她一起去,她歪头指指那几辆吉普,说:“山路不好走,你们开吉普太慢了,会拉低我的速度。”
保镖说:“那我们换成越野跟小姐去。”
上官景摆摆手,拉开车门跳上驾驶位,“行了,别浪费人力了,就在南城地界内,能有什么事,你们去了碍手碍脚,有那个时间,不如多研究研究枪法吧。”
说完,一脚油门离开了落霞山。
南城地理、气候十分适宜,上官家才来南城伊始,开发了一片野生林,发现里面木材众多,虽然品种不多,但是数量不少、品相奇佳,于是把一片山头都盘下来,做人工林场,专门混交培育适宜气候下的名材。
到现在,已经百年有余。
木材是时间加细节的期货,必须先给每棵树算好阳光账、风水账、钞票账,让它们在林冠里分层排队,谁先收割、谁后成材,像是编排一场长达几十甚至上百年的断代史。
为了养这片林场,上官家专门和植物研究所合作,在山里还有研究基地。
上官景在山脚取了进山证,没让人跟着,自己一路往上开,虽然已经是修过的路,但路窄弯急,上官景降下速度,慢慢往上爬。
她放下车窗,打量着这片山林,老爷子找的研究员是位经验丰富的植物专家,他把林场规划得十分合理,垂直混交和套种结合,这样三十年一轮,每年都有现金流,避免一锁五十年,收益还算不错。
但上官戬会把收入抽出一部分,拿去别的山头植树造林,南城的植被覆盖率近年来几度攀升。
她三年前跟上官戬来过一次,当时看上了一棵野生的交趾黄檀,问了才知道已经有二十几年的材龄了,她现在来,估摸着刚好赶上野生林二十五年砍的说法——心材硬度、香味、色泽刚好平衡。
上官景停好车,林场开的小道进去,凭记忆摸到了那棵树的位置,结果空空如也,她又在附近找了几圈,一无所获。
她心想,真是见了鬼了,她的记忆不会出现偏差,她也记得明明就在这个位置。
上官景正疑惑着,有个人从前面拿着检测工具来测树木的空心率。
她看着那个人把像是CT一样的传感器贴在树干上,敲击后成像,在显示屏上看着图片。
她凑过去,问:“大伯,你知道那棵树去哪了吗?”
戴着帽子的人收起仪器,细细打量了上官景一番,边收传感器贴边说,“你是上官景?”
上官景十分有眼力见儿的上手去帮他收拾,“是我,我今天来看料子,你认识我吗?”
“昨天有人说你今天要来,我以前远远见过你一眼,现在都长这么高了。不过你叫我大伯怕是叫年轻了,我和你爷爷年纪差不多。”
上官景帮他收拾完,笑着看他了一圈,说:“不像,你看起来很年轻,我喊一声大伯绰绰有余,还怕把你叫老了。”
老头笑了一声,“你爷爷说你嘴甜,今天一见,果然是真的,不过我很受用,听了开心得很。”
他走到那棵树的位置,用脚踩了踩留着的树桩,说:“材龄到了,已经取了。”
上官景看着那截留下的树桩,思考有没有同龄树种的可能性,问:“不是才刚到时间吗,怎么就砍了?”
“去年刚好到二十五年,整个林场这个树种就只剩下这一棵野生的,订的人已经排了几年队了。”
上官景:“......一颗黄檀,既不是最贵的品种也不是最长的年份,怎么那么多人要?”
老头反问她:“那你怎么也要?”
“以前来见过,看它长得实在是高挺,很像一个人。”
“那现在没了,你想选别的什么材料吗?还有一棵材龄百年的黄花梨,要不要?”
上官景摇摇头,“疯了吧,别诓我,黄花梨野生母树已经没有几株了,零砍伐指标,是从哪里拆来的吧?”
“我才不用旧料呢,我要新的。”
老头沉吟片刻,说:“小丫头挑剔得很呢,你先跟我下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