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为什么飞过去你就信了?"
"因为你会专门约我到凯里,当面说这件事。"方远看着她,"你以前从来没有这样做过。你不爱麻烦别人,遇到事都是自己解决。但你这次主动约我见面,专门跑一趟——这就说明事比你自己能解决的大。"
周南书没有接话。
方远把保温杯的盖子旋开,吹了吹,喝了一口。"你这个人吧,平时什么都不说,什么都在心里装着。你要是突然开口了,那就是真有事。"
福崽从槐树上跳下来,踩着雪走到方远脚边,蹲下来,仰头看着他。
"你这猫今天怎么这么安静?"方远低头看它,"平时不是挺能叫的吗?"
福崽抬头看了他一眼,尾巴扫了一下雪地,什么也没说。
晚饭是方远煮的饺子。猪肉白菜馅的,煮了满满一锅,盛了两碗。周南书坐在桌子对面,碗里的饺子冒着热气,她夹起一个咬了一口,烫得轻轻吸了一口气。
"慢点。"方远坐在她对面,自己还没动筷,正把醋倒在碟子里。
"熟了就行。"
方远看了她一眼,没反驳。
窗外的天已经全黑了,从四合院的窗户能看到院子里那棵槐树的轮廓,枝丫上挂着雪,在暗蓝色的天幕下像一幅水墨画。暖气片烧得很足,房间里暖烘烘的,饺子的热气飘到窗户玻璃上,凝成一层薄薄的白雾。
"方远。"周南书放下筷子。
"嗯?"
"西南边境那个事,刘志国跟你提过?"
方远的手在醋碟上方停了一下。"提过一嘴。他没说具体,就说了最近可能有任务,方向西南。问我要不要提前跟你说一声,好让你有心理准备。"
"你怎么说的?"
"我说让她自己决定。她不是那种需要别人替她安排的人。"
周南书低头继续吃饺子。
方远端起碗,喝了一口饺子汤。"你要是不想去,刘志国不会勉强。"
"我知道。"周南书说。
"那你是什么想法?"
周南书吃完最后一个饺子,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方向是对的。地质勘探项目、边境区域、加密设备的残留记录——这几件事连在一起,不是巧合。如果我不去,也会有别人去。"
"别人去是别人的事,你去是你的事。"方远把碗筷收起来,"你不用替别人想。"
"我不是替别人想。"周南书说,"我是替那些可能被泄露的信息想。"
方远看着她,没有反驳。他端着碗筷去厨房洗了,水声哗哗响了一阵,然后他擦着手走回来,坐在她对面。
"那如果到时候真的出发了,你提前告诉我一声。"
"为什么?"
"我好知道你在哪儿。"方远说,"你这人经常消息不回。"
周南书看了他一眼,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
方远又在廊下坐了一会儿,喝完了他那壶普洱,然后站起来穿上外套。"饺子我包多了,冻在冰箱里了,你不想做饭的时候煮来吃。"
周南书送他到院门口。方远站在门外,转过身,哈了一口白气。
"暖手宝用了吗?"
"用了。"
"暖和吗?"
"暖和。"
方远点了点头,转身走了。他的背影在路灯下被拉得很长,踩在雪地上咯吱咯吱响。周南书靠在门框上,看着他走到胡同口,拐弯,然后看不到了。
她关上门,回到院子里。雪又下起来了,不大,细细碎碎的。福崽蹲在廊下等她,尾巴盖着前爪。
"方远刚才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你一眼。"福崽说。
"嗯。"
"你没看他。"
"我看了。"
"你没有。"福崽站起来,尾巴竖了一下,"你看着他拐弯走的,他回头的时候你正好在看房檐上的雪。"
周南书弯腰摸了摸它的头。"走,睡觉了。"
福崽跟在她后面进了屋。
房间里暖气还开着,桌上的碗筷已经被方远收好洗过了。暖手宝放在枕头边上,还有余温。周南书关了灯,躺下来。窗外的雪落在瓦片上,声音很轻很密。
福崽在她枕边蜷好,尾巴搭在她的手背上。
"方远煮的饺子还挺好吃的。"福崽说。
"你没吃。"
"我在厨房闻到了。猪肉白菜的,味道不错。"
周南书没有接话。黑暗中,她听着雪落的声音,慢慢闭上了眼睛。暖手宝的余温还残留在枕头边,像一个模模糊糊的、暖黄色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