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志国说"方向可能在西南"之后的那一周,周南书没有收到任何后续消息。
资料她看了几遍,那些页面上列着的项目名称和地质数据,在她脑子里形成了一幅模糊的西南边陲的轮廓。但没有任何行动通知,没有具体时间,也没有人问她去不去。
她也不急。该来的会来。
腊月十五那天,她接到一个电话。来电显示不是刘志国的号码,而是一个陌生座机号。接起来,对面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带着一点川西口音。
"周工?我是四川省工作站的小邓,邓杰。刘处让我联系你,说有个事可能需要你帮忙。你方便说话吗?"
"方便,你说。"
"情况是这样的,我们这边在追一个人,姓赵,赵永强,四十二岁,原地质勘探队的技术员。三年前离职,我们怀疑他把一批涉密资料带出去了。半个月前他在川西甘孜州石渠县附近出现,然后就消失了。那一带海拔高,冬天人少,常规搜捕太慢。刘处说你可能有办法,让我直接跟你对接。"
周南书靠进椅背里。"刘志国说的?"
"对。他说你的工作性质比较灵活,可以先帮你评估情况。具体决定在你。"
周南书沉默了几秒。"石渠县……是靠近青海那个?"
"对,在雅砻江上游,离玉树不远。地势开阔,山谷为主,冬季积雪,昼夜温差大。海拔四千左右。"
周南书脑子里闪过之前看过的那份"西南资料"——上面并没有石渠。看来刘志国说的"西南方向"是一个大区域,石渠是其中一条岔路。
"你把能找到的所有资料发给我。包括他的照片、履历、离职前后的时间线,以及他在石渠最后一次出现的位置。我看完再定。"
"行。我马上发你邮箱。"
电话挂了。周南书把手机放在桌上,看着窗外的院子。雪停了,但天还是灰的。老槐树的枝丫上挂着冰凌,在午后稀薄的光线下反射着一点冷白的光。
福崽从暖气片上抬起头。"西南边境不去了?"
"没说不去。这个人在川西,也是西南大方向的一部分。"
"那你到底要去哪儿?"
"还不确定。先看资料再定。"
当天晚上,邓杰的邮件到了。附件好几份,有赵永强的个人信息——照片、身份证扫描件、原单位入职记录。还有一份离职时间线,用时间轴的形式标注了他离职前后每一步的行动。周南书注意到一个细节:离职前最后一个月,赵永强调阅的档案比前六个月加起来都多。调阅的内容几乎都是川西高原一带的地质构造资料。
离职后,他去了四川,然后一直往西走。半个月前最后一次出现在石渠县。
周南书把资料看了一遍,把关键的时间节点和人名记了下来。然后她给邓杰回了一条消息:"初步判断可以跟。我大概后天到成都,你帮我安排从成都到甘孜的交通。"
邓杰回得很快:"好的,我安排。你到了打我电话。"
第二天,周南书去了一趟东城的办公室。刘志国在,肖毅也在。她进门的时候,两个人正对着电脑屏幕讨论什么,看到她进来,刘志国直起身。
"邓杰跟你联系了?"
"联系了。"
"你觉得怎么样?"
"那个人有问题。"周南书把赵永强离职前调阅档案的异常说了出来,"离职前一个月突然密集地调阅资料,而且全是同一片区域。如果他只是想带走自己的技术笔记,不用这么刻意。"
刘志国点了点头。"这是我们判断他可疑的理由之一。还有一件事——他离职后三个月,境外有一份关于川西地质构造的分析报告出现在非公开渠道上。报告里引用了一些国内尚未公开的原始数据。时间对得上。"
"所以他现在藏在川西高原,是想把最后一批资料交接出去。"周南书说,"还是在等接头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