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阅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舒阅小说网 > 我有一个算命系统 > 第60章 外来客

第60章 外来客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石渠县的第二天清晨,周南书被冻醒了。

招待所的暖气片在半夜烧干了水,发出"咔咔"的声响后彻底冷了下来。房间里气温骤降,她裹着两层被子仍然觉得寒气从四面八方渗进来。福崽已经醒了,缩在她的枕头边上,把脑袋埋在尾巴底下,只露出一只耳朵。

"这个破地方。"福崽闷声说,"比洛桑冷三倍。"

周南书看了一眼窗外——天刚蒙蒙亮,窗玻璃上结了一层厚厚的冰花。她坐起来,穿上羽绒服,把昨晚烧好装在保温杯里的热水倒出来,喝了两口,寒意才稍稍退去。

邓杰已经在楼下等着了。他开了一辆深色的越野车,车上堆着备用油桶和干粮。见到周南书下来,他把一份用塑料袋装好的早饭递过来:"酥油茶和糌粑,趁热吃。"

周南书接过来,上了车。福崽在猫包里探头看了一眼早餐,又缩了回去——它对酥油茶没有任何兴趣。

车开出县城,沿着一条被积雪覆盖的土路往西北方向开。高原的清晨光线是冷白色的,远处山脉的轮廓在灰蒙蒙的天际线上若隐若现。路上几乎看不到其他的车和人,偶尔有一只高原鹀从路边的草丛里飞起来,在车前掠过一段距离又落下。

开了大约一个半小时,车经过一片河谷。河谷不宽,溪流已经结了冰,两岸是平坦的草甸和零星的灌丛。邓杰减慢了车速。

"这边就是赵永强最后出现区域的外围了。"他指了指左前方,"再往里走车就过不去了。我们今天可以先在这一带走走,看看有没有什么痕迹。"

"行。"周南书把猫包背好,从车上下来,看了一眼周围。空旷,寂静,风声从西北方向顺着河谷灌进来,带着一种干燥的冷。

她沿着河谷边缘走了一段。脚下的草甸被冻得硬邦邦的,踩上去像踩在石板上,雪只有薄薄一层,说明这一带风大,雪存不住。

福崽从猫包里探出头,鼻尖在空气中抽动了几下。"没什么特别的味道。羊、兔子的味道居多,人味很少,而且是几天前的。"

"继续走。有发现再说。"

周南书沿着河谷慢慢往前走。她走得不快,每经过一片灌木丛或石头堆都会停下来扫一眼,但目光主要看的是地面的痕迹和植被的变化——她知道,一个人如果在这一带活动过,总会留下一些线索,哪怕只是被踩断的枯枝或者被翻动过的石头。

走了大约四十分钟,她走到了一处溪流转弯的地方。河谷在这里收窄,两岸的灌木比之前密了一些。她正准备停下来喝口水的时候,忽然听到一阵很轻的、异样的声音——不是风声,不是水声,是一种低沉的、"嘶嘶"的响动。

她停住脚步,顺着声音的来源看过去。

在河岸右侧一处被石块和枯草半掩的石缝里,盘着一条蛇。

那条蛇不算大,大约两指粗、一臂长,但身体看起来很结实,鳞片是深褐色的,上面有细碎的黑斑,排列得不规则,像是某种花纹的残片。它盘得很紧,头部微微抬起,蛇信子缓慢地一伸一缩,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

周南书在距离两米的地方蹲下来,没有惊动它。福崽从猫包里跳出来,悄无声息地走到她脚边,也看着那条蛇。它歪着头,鼻尖抽动了两下,然后发出一声很轻的"喵"——长音,尾调微扬,是跟其他动物打招呼时才用的那种。

那条蛇的头部转了过来,朝向福崽,蛇信子吐了两次,发出一阵低沉的嘶声,尾音拖得有点长。

周南书等着福崽翻译。但福崽没有马上开口。它蹲在那里,耳朵慢慢竖起来,鼻尖反复抽动,脸上一副"我刚刚听到了什么"的表情。

然后福崽转过头,用一种非常克制的语气说:"它说东北话。"

周南书看着它。"……你听得懂?"

"东北话再不济也是北方话的底子。比广西话好懂一百倍。"福崽的尾巴尖开始微微发抖,"它刚才说的是——'谁啊?'就两个字。但那个调,整个往上扬,尾音像扔出去的钩子,收都收不回来——典型的辽宁那边出来的。"

那条蛇似乎听懂了福崽在点评它的口音,头部又抬高了半寸,蛇信子吐得更快了一些,嘶声变得更长更密。

福崽听了一会儿,然后侧过头跟周南书解释,声音里带着一种勉强压住的笑意:"它在骂我——'这小玩意儿还挑我口音咋的?你瞅你那猫样,白白净净的跟个馒头似的,你哪疙瘩出来的?'"

周南书蹲在原地没有动。福崽说到这里终于绷不住了,嘴里发出一连串压抑的"呼噜呼噜",四只爪子在地上交替踩着,整只猫像是被什么东西顶得快要弹起来。

"馒头——"福崽边笑边喘,"它说我像馒头——"

那条蛇大概被福崽的反应激怒了,整个身体从石缝里滑了出来,在地面上铺开了一截,头部抬高到约二十厘米的高度,蛇信子急速伸缩,发出一种带着金属质感的嘶声,尾尖在地面上一下一下地拍着,像在打拍子。

福崽笑完之后擦了一下眼睛,翻译道:"它说——'你还笑?你知道我是谁不?我在老林子那边,野猪见了我都绕道走。你个小馒头猫懂个啥?'"

周南书看着那条蛇。它说话的风格和它展示出来的姿态确实很符合东北动物那种粗犷直爽的气质。但它的鳞片干涩无光,动作虽然带着警告的意味,却缺乏一条健康蛇该有的那种灵敏和弹性——它在川西的冬天里冻了有一阵了,状态明显不好。

"福崽,问它怎么来的这里。"

福崽"喵"了一声。蛇的信子慢了下来,发出一串较长的嘶声。福崽翻译:"它说——'让人装麻袋里拉来的。有个穿灰衣服的,在林子边上把我兜住了,说要给我换个好地方。我还寻思换个啥好地方呢,结果给我扔这冻死人的地方了。这不坑蛇吗?'"

"灰衣服的?你还记得他长什么样吗?"

福崽转达完,蛇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缓缓吐了两下信子。福崽说:"它说——'个子不高,戴个帽子,腰上别着个布袋子。他把我装进去的时候叨叨了一路,说什么这地方好,山头有灵气啥的。我当时就琢磨,有灵气归有灵气,你倒是看看这嘎达多冷啊。'"

周南书看着那条蛇。它确实是被"放生"到这里的,放生的人大概认为把蛇带到"有灵气"的地方是积德,却根本没考虑过这个物种能否在高原上存活。放生变成杀生,还要搭上这条蛇被冻死在石缝里的结局。

"你还能动吗?"周南书问。

蛇听懂了她的语气,扬起头,发出一串短促的嘶声。福崽说:"它说——'能动,咋不能动。就是冷,这旮旯冷得我骨头缝都疼。你给我挪个暖和点的地方,我啥都能干。'"

周南书从包里翻出一条厚棉巾,铺在地上,然后后退一步。蛇犹豫了两秒,然后缓缓地游上了棉巾,身体蜷成一个密实的盘。周南书把棉巾四角拢起来,抱在怀里,隔着布料能感觉到蛇的身体冰凉僵硬。

福崽跟在旁边,尾巴一甩一甩的。"它刚才又说话了。"

"说什么?"

"它说——'这女的还行,比那个戴帽子的靠谱。跟她说,欠她一回。'"

周南书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棉巾包。"问它叫什么名字。"

福崽问完,蛇低沉地嘶了一声。福崽说:"它说——'我没名。老林子那边的蛇都不整那玩意儿。你要叫就叫'老铁'吧。"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