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问身边同样等车的一个黑瘦的小个子男人:“请问,到川东矿区的车,在哪里上?”
男人很热情地说:“你跟我走,保证能到。”
白知雨感激地说道:“谢谢您,太谢谢您了。”
白知雨等在站牌下,一会儿来了一辆长途车,她没看清车上的牌子,那个瘦个子男人说:“车来了,跟我走吧。”
白知雨随他上车,一只脚刚踏上了车踏板,抬头撇见前面的瘦个子男人脸上浮现一丝狡黠的,若有若无,又掩饰不住的诡异的笑。她一激灵,赶紧缩回脚,转到车前问司机:“师傅,这车到川东矿区吗?”
司机指着山崖边的缆车站:“不到,你从那里上去,上去再问一下就能找到到矿区的车站。”
白知雨连忙感激地谢了司机,转身走到缆车站。
缆车站是从山壁里凿出来的一个竖井,一个简陋箱子吊在竖井的滑轮上,由电动机带动滑轮上下滑行。有几个人已等在那里,白知雨等在门口,一会儿缆车下来,出来几个人,白知雨站进去,几分钟,缆车就上到几十米高的山上了。
白知雨很新奇,她平生第一次坐缆车,她也很惊异,在同一块地方换个车站,还需要坐缆车上去,蜀道难难于上青天,真是一点都不假。
白知雨走出缆车站,她站在了一条向下倾斜的长街上,长长的坡道两边是低矮的已经发黑的木头房子,几个老人坐在敞开的门口,白知雨看不到车站,她向路人打听,一个男青年指向下坡,一个半大的男孩指向上坡,弄得她不知信谁。
白知雨看着长长的下坡,又看看高高的上坡,她走向不远处门口坐着的一个老人,老人指指上坡,她相信老人不会骗她,她坚定地朝上坡走去,在坡上的尽头,她终于看见了去矿区的车站。
下午三点多,白知雨到了矿区,顾雨潺、李琬珺、薛艺萍、伍彩云都到了。她们住在三楼的一间大房子里,里面挤挤地排着六个上下铺的架子床,比学校宿舍还挤,两张对着的床,伸手就能够得着。
白知雨放下行李,先找辅导员报到。辅导员批评白知雨迟到一天,让她回去写检讨。白知雨回到住处,讲她一路上的遭遇,伍彩云笑道:“你这算啥?我前天也在重庆长途汽车站住了一晚,半夜有人用竹竿从窗户挑拉我的行李,吓得我一夜没睡,你算幸运的,没碰到!”
白知雨叹口气:“我在路上那么曲折,辅导员还让我写检讨!我从家出发就不顺,没赶上到火车站的车,在家滞留了一天。不是我想迟到。”
顾雨潺说:“检讨算啥,小事。”
白知雨说:“长这么大还没写过检讨,都不知道怎么写。”
矿区坐落在一个三面环山,一面平坦的山坳里,化工厂刺鼻的硫磺味飘在空中,工厂边上一口自喷天然气井,在日夜不停地燃烧,像一座火塔,周边是农田,田埂上零星的高大的柚子树,结满了柚子,白知雨第一次见到长在树上的柚子,新奇地盯着看了好久。
现在已经是秋天了,山坳里早晚很凉爽。他们白天在老师的带领下到化工厂观摩学习,晚上写总结,出去溜达、看电影。时间过得很充实,白知雨有点忘记夏临风的感觉,她差不多两个月没有收到夏临风的只言片语,他如黄鹤一去不复返。
顾雨潺和周大威、徐冰、孟洪明几个男生每天没事干就在矿区到处玩,看电影,赶集市,聚餐,几天时间就将矿区摸得熟熟的。
这天,白知雨在宿舍看王胭的回信,王胭在信中告诉她吴铮又考上了大学,她真心替王胭高兴,及至看到学校菜涨价,她对伍彩云说:“哎,伍彩云,学校的菜价都涨了,再没有低于三角钱的菜了。”
伍彩云叹道:“唉,通货膨胀这么明显!”
薛艺萍说:“学校里还是反应慢的,我妈说什么都涨价了,早几个月就开始了,什么盐、洗衣粉等等生活日用品涨得特别快。”
顾雨潺带着一个圆滚滚的大柚子推门进来,喊道:“同志们,来吃柚子,红心柚,刚从树上摘下来的,又新鲜又甜,保证你们从没吃过的!”
白知雨看着顾雨潺打开柚子,里面是诱人的红色,白知雨第一次见到这样的红心柚子,很是稀奇,一股柚子的清香,让她忍不住尝了一口,“嗯,汁多又甜,好吃极了。”
薛艺萍和伍彩云听白知雨说好吃,聚拢过来,一人拿一瓣,“好吃,好吃!”很快一个柚子被她们消灭掉了。薛艺萍还没吃够,拽着顾雨潺带着她们去逛农贸市场。她们四个买了几个柚子,回到住处大快朵颐。柚子像有魔力似的,吸引着她们每天都去一趟农贸市场,用全国粮票换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