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七岁,还算年轻。”
那现在就是宋砚秋去世的十几年前,十几年的时光确实可能改变一个人的想法。他们现在也只是了解了三十岁出头的宋砚秋。
许云岫刚想再说些什么宋砚秋就回来了。他的脸上挂着水珠,显然是洗了把脸,额前的头发也湿了几缕,贴在皮肤上,看起来更年轻了些。
“吃得差不多了吧,你们住哪?我帮你们叫车。”宋砚秋拿起手机,看着他们两人。
储封随便报了个酒店的名字,宋砚秋在手机上操作了几下后说:“车五分钟到,我们下去吧。”
他叫来服务员结账,储封刚打算提前递付款码,就被宋砚秋一把按住了肩膀:“说好了我请。你别跟我抢,下次可是你们来。”
储封只好收回手,笑着应了声。
下楼时宋砚秋走在最前面,脚步轻快,嘴里还哼着什么歌,调子听不太清,但旋律是活泼的。许云岫跟在他后面,看着他的背影在窄窄的楼梯间里晃动,忽然觉得这个人其实很简单。
他不奢求什么,也不像众人以为的那么难接触。
一顿好吃的饭、几瓶冰啤酒就可以让他敞开心扉。如果你愿意陪他聊聊天,听他说说话,还可以发现他西装下柔软可爱的东西。
可就是这么简单的条件,也很少有人能达到。收藏家愿意与他讨论的是珠宝、是名画,是一切昂贵而又美丽的事物,是他展露出的那点风度翩翩、优雅从容。
可他有着的不仅是宝石般透亮的外壳,更有着金子铸就的心脏。
出了门,夜风带着初夏的潮湿和温热,拂过发梢。巷子里很安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汽车引擎声,路灯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宋砚秋打的网约车到了,是一辆白色轿车。他拉开后座车门,看着许云岫和储封上了车。
“到了给我发个消息。”宋砚秋弯腰看着车里的他们,手搭在车门上,“许云岫,你有我联系方式,记得啊。”
许云岫点了点头,冲宋砚秋说道:“再见啊!”
储封也探了探身子,看向宋砚秋:“再见。”
宋砚秋笑了一下,把车门关上。
车子缓缓启动,驶出窄巷。许云岫透过车窗往后看,看见宋砚秋站在路灯下,双手插在裤兜里,仰着头看着天上的什么。他的身影在橙黄色的灯光里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模糊的点,消失在巷口的转角处。
许云岫低头看着手机里新添加的联系人,宋砚秋的头像是他自己的照片,照片上的人笑得很灿烂,看起来更稚嫩,像是学生。
他想了想,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我们上车了,今天谢谢你
-不客气,早点休息。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还有我那追求者,他叫什么?
许云岫看了储封一眼,忍住了笑,打字到。
-他叫储封,我叫许云岫。
-记住了。
-晚安,你们早点休息
-嗯,晚安。
许云岫把手机揣进口袋,车窗外的城市夜景不断倒退,霓虹灯的光晕在柏油路面上拖出一道道彩色的尾巴。墟境里的远海市和现实似乎没什么区别,一样的车水马龙,一样的万家灯火。
储封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在休息,许云岫没有打扰他。
耳边是车轮碾过路面的声音,沉闷的、持续的、像某种古老的咒语。
车子最后在酒店门口停了下来。储封睁开眼,许云岫推门下车。夜风扑面,气温比在巷子里时更凉了一些,酒店的大厅亮着明黄色的灯。
“走吧。”储封拍了拍他的肩膀。
许云岫点点头,兜里的手机又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一看,是宋砚秋发来的一条新消息,只有一句话。
-明天拍卖会结束后,如果你们还在远海,可以来找我。你们还欠我一顿饭。
许云岫把手机递给储封,让他看见屏幕上的消息。储封笑了笑,和许云岫对上眼神。
-行,明天我们来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