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众席上人头攒动,有人专注看拍品,有人低头翻图录,有人低声交流,一切都很正常,跟现实世界似乎没有差别。
就在他准备收回视线时,目光突然定格在后排靠窗的一个位置。
心脏猛地一缩。
他的呼吸瞬间顿住,指尖瞬间攥紧,指节泛白。霜月弦也感受到了主人紧张的情绪,缓缓爬上许云岫的手背。
那里坐着一个男人。
他的长发被一根簪子在脑后低低地挽着,身着黑色长衫,与满场的西装衬衫格格不入。他眉眼低垂,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明明姿态闲适,却莫名带着阴冷沉郁的气质。
这是梁虚怀。
许云岫绝对不会认错。
在何御决家的墟境里见到的就是他!
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们现在不是在墟境里吗?梁虚怀是逃掉的恶灵,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远海市的拍卖会上?
他是来找自己的,还是……本来就和这场拍卖会有关?
无数疑问在许云岫脑子里炸开,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手腕上的霜月弦瞬间绷紧,像一条警觉的小蛇,贴着皮肤微微颤动。
“怎么了?”储封察觉到他的异常,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在看见那个长衫男人后压低声音道:“这是……你和许颂在上一个墟境里遇见的那个人?”
许云岫僵硬地点头,声音发紧:“是他,我不会认错。”
储封的脸色沉了下来,眼神锐利地盯着梁虚怀,指尖悄悄摸向口袋里的符箓:“他怎么会在这里?许颂不是去追查他了吗。还是说在过去,他也来过这场拍卖会?”
“我不知道。”许云岫心脏狂跳,“他好像没看我们,他在看……”
他话音未落,就看见梁虚怀缓缓抬起眼。
那双黑眸平静无波,径直地越过人群,精准地落在了许云岫身上。
两人四目相对。
许云岫浑身一僵,感觉自己像被蛇盯上了似的,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下意识想躲,却被钉在座位上动弹不得。
可他再一抬眼,却感觉梁虚怀好像并不认识自己。他的眼神里没有敌意,没有熟悉,甚至没有任何波澜,就像在看一个完全不认识的普通观众。
梁虚怀只是微微颔首,礼节性地冲许云岫笑了下,随后便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拍卖台,仿佛刚才只是随意一瞥。
许云岫愣住了。
什么意思?
装作不认识?
不,看起来不像,他像是真的第一次和自己见面。难不成在好几年前梁虚怀真的恰巧来过远海市,参加了这场拍卖会?
“别慌。”储封按住他的手腕,声音压得极低,“别被他影响。我们不要轻举妄动,看他想干什么。”
许云岫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移开视线,重新看向拍卖台。可他根本没办法集中精神,眼角的余光总是不受控制地飘向后排那个黑色身影。
梁虚怀很安静。
全程没有举牌,没有交谈,只是坐在那里,像一尊沉默的影子,目光落在宋砚秋身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而台上的宋砚秋,对此毫无察觉,依旧专注地掌控着整场拍卖,落槌声一次次响起,一件件拍品顺利成交。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拍卖会接近尾声。
最后一件拍品是一幅明代山水画,珍品级别,竞价异常激烈。宋砚秋站在台上,语气平稳,眼神锐利,最终以三千八百万的价格落槌。
“成交!”
清脆的槌音落下,全场掌声雷动。
宋砚秋微微鞠躬,笑容温和:“感谢各位来宾,本场拍卖圆满结束,我们下次再会。”
掌声持续了许久才渐渐散去。藏家们陆续起身,或前往后台办理手续,或互相交谈离场。大厅里人声渐杂,气氛轻松下来。
“走,去找宋砚秋。”储封拉着许云岫起身。
两人刚要迈步,就看见一道黑色身影率先起身,径直朝着后台方向走去。
是梁虚怀。
许云岫心脏一紧:“他去找宋砚秋了!”
“跟上。”储封脸色一沉,加快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