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的灯光明亮得晃眼,他们没有靠得太近,和梁虚怀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跟在他身后。
储封手中出现两张符箓,灵力在他的掌心微微流转。他脸上那点吊儿郎当的笑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从未有过的凝重。
他带着许云岫躲在一根廊柱后,直直地盯着梁虚怀。
许云岫现在有些心慌,他攥紧手心,霜月弦冰凉的触感贴着皮肤,有灵性地微微发烫,蠢蠢欲动。
梁虚怀没有回头,像是不知道两人的存在。他的步伐不急不缓,可每一步落下,都像踩在两人的心上,气氛悄然焦灼。
宋砚秋刚和助理交代完手续,一转身便看见了廊下站着的梁虚怀。他愣了一瞬,随即习惯性地扬起一抹得体温和的笑意,上前两步,礼数周全。
“这位先生,请问是有什么事吗?”
他的声音干净清润,落在这紧绷得快要断裂的氛围里显得格外格格不入。
梁虚怀缓缓抬眼。
那双眸子深不见底,没有丝毫温度,看向宋砚秋的目光平静得近乎淡漠,可他的嘴角却莫名勾起一抹弧度。
“无事。”梁虚怀的声音里带着些笑意,“只是见宋先生台上风采过人,特来一睹真容。”
宋砚秋眉眼微弯,正想像往常那般谦逊几句。
可就在这一刹那。
梁虚怀身形骤然一动!
没有任何预兆,没有任何前缀,他整个人如同一道黑色闪电般猛地转身,指尖凝着一团化不开的阴冷雾气,直直射向许云岫!
“小心!”
储封脸色剧变,想都不想,直直将手中两张烈火符甩出!
“轰——!”
金色火焰骤然爆发,熊熊火光在走廊里炸开,热浪扑面,符纸燃烧的破空声刺耳至极。这是他最拿得出手的攻击性符箓,是他师父所绘,寻常幽精一碰便灰飞烟灭,就算是再穷凶极恶的恶灵,也得被逼退三步。
可梁虚怀连躲都没躲。
他手腕一绕,那团阴冷气息打了个旋,竟直接将火焰吞噬殆尽!
金色火光在触及那层黑雾的瞬间无声熄灭,连一缕烟都没剩下。
“什么?!”储封瞳孔骤缩。
他从未见过有人能如此轻描淡写破掉他的符箓!
许云岫浑身汗毛倒竖,一股刺骨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他根本来不及思考,身体先于意识做出反应。
他腕间银光骤然暴涨,原本温顺缠在手腕上的月光长弦瞬间暴射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耀眼的银白弧线,如同灵动至极的白蛇,挡在了他的身前!
“铛——”
清脆巨响震得人耳膜发麻。
梁虚怀的那一击实打实地打在了霜月弦上,灵力碰撞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冲击波,银光与黑雾剧烈冲撞,光芒暴涨。
许云岫只觉得一股巨力直直地冲向他的面门,整个人被反作用力震得连连后退三步,后背狠狠地撞在了冰冷的墙壁上,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
“许云岫!”储封失声喊道。
“我没事!”许云岫咬牙站稳,霜月弦的一端飞回掌心,他牢牢抓住。
霜月弦在他的手中微微颤动,像是在愤怒,又像是在兴奋。刚才的那一击它硬生生地扛住了,没有断,甚至没有丝毫损伤。
梁虚怀站在原地,指尖那团黑雾缓缓散去。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又缓缓抬眼,望向许云岫的目光里带着些笑意,弯了弯眉眼。
“你居然也在这,”他低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诡异的愉悦,“真是奇怪,是追着我来的吗?”
“我还以为你不会来找我呢。”
许云岫心头一紧。
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想干什么!”许云岫厉声喝问,霜月弦在他掌心剧烈翻腾,银光几乎要将整条走廊照亮,“我跟你走,这是公共场合……”
梁虚怀轻笑一声。
“跟我走?”他慢悠悠地往前走了一步,上下打量着许云岫,周身黑雾再次翻涌,“你可好生奇怪,你不应该直接把我摁死在原地吗,就像当年一样。”
“也不对,当年你将我和它们封印估计也是花了很大代价的。估计养了这么些年也没养回来吧。”
他在距离许云岫两米多的地方停了下来,目光一厉,周身黑雾骤然暴涨
“我想干什么——难道你不知道吗!”
话音未落,他便再次动手,动作比上一次还要狠辣,像是抱着巨大的杀心。
梁虚怀整个人化作一道漆黑残影,双手结印,无数道阴冷黑雾如同暴雨般朝许云岫射去!雾气所过之处,空气都发出刺耳的嘶鸣,墙壁上瞬间被划出密密麻麻的刻痕。
“糟了!他动真格的!”
储封脸色惨白,不敢再留手,一口气甩出七八张符箓,在身前筑起一道厚厚的防御屏障!
“轰轰轰轰——!!”
黑雾撞上了屏障,爆炸声接连不断,整条走廊都在剧烈摇晃。
天花板的吊灯“哐当”一声砸落在地,碎片四溅。墙壁也开始层层龟裂,原本整洁的后台,瞬间变得一片狼藉。
宋砚秋站在原地,整个人都懵了。
他一脸茫然地看着眼前突然爆发的大战,眼神里写满了不解。眼前这诡异的一幕,已然超出了他的认知。
“你们……”
“宋先生,当心!”许云岫急声喊道。
他不能让宋砚秋出事。
这里是宋砚秋的墟境,一旦宋砚秋在这幻境里受到冲击,整个墟境都可能直接崩塌!到时候再想进来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想到这里,许云岫眼神一狠,还是得先解决梁虚怀。
“霜月弦!”
许云岫一声低喝,掌心银光暴涨。
霜月弦瞬间腾空而起,化作数十道银光长链,如同张开了一张巨大的网,朝着梁虚怀狠狠笼罩而去!
银光瞬间照亮整条走廊,清冷而霸道,将所有晦物硬生生逼退半寸!
“嗯?”梁虚怀略显意外地挑了下眉,“有点意思。”
他冷哼一声,双手一合,周身黑雾凝聚成一只巨大的漆黑利爪,带着呼啸阴风,朝着银网狠狠一撕!
“铮——!!”
短兵相接般的声音刺耳至极,许云岫闷哼一声,感觉自己有些耳鸣,眼前发白。
霜月弦乃是月光所化,至清至纯,刚好克制阴邪之力。梁虚怀的阴邪之气再浓,在这月光之力面前,也占不到绝对的上风!
许云岫抓住机会,眼神一凛,猛地一握拳!
“缚!”
数十道银链瞬间收缩,如同蟒蛇缠身,死死缠住梁虚怀的四肢、躯干。银光勒进黑雾之中,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响,黑雾瞬间退散。
“呃——!”
梁虚怀闷哼一声,眉目之间第一次露出难色。
许云岫撑着身子,回头看向储封,“接下来怎么办!”
“别大意!他还没倒下!”储封急声提醒,趁机甩出最后几张困灵符,“天地无极,乾坤借法——困!”
金色符文从天而降,密密麻麻贴在银链之上,双重禁锢,将梁虚怀锁得严严实实。
梁虚怀被困在中央,黑雾不断翻腾冲撞,却被银光与金光死死压制,一时间竟然无法挣脱!
他抬起头,嗤笑一声,看向储封,“区区鼠辈。就凭这些东西,可困不住我。”
话音刚落,他猛地仰头一声嘶吼!
周身黑雾骤然暴涨十倍之多。
“轰——!!”
恐怖的阴气瞬间席卷整条走廊,金色符箓瞬间寸寸碎裂!霜月弦所化的银链剧烈颤动,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他要破封了!”储封脸色大变,“许云岫,加大灵力压制住他!”